上是好是坏。她样真有吓人。”

觉新连忙走另一间屋去。淑华跟着他跨过了门槛。屋里的情形跟淑华两次看见的差不多。床前那板凳上仍然放着那个药碗。那张瘦小的黑脸仍然摆在床中枕上，不过方桌上瓦灯盏发的微光使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觉新走到床前。他看见倩儿的嘴微微张开，还在气。翠环立在他的旁边，担心他看不见，便挨近病床，提起风雨灯让他看清楚倩儿的脸。

倩儿的睛睁开，黑珠往上翻，两颊地陷去，仿佛成了两个黑，嘴微微在动，急促地呼着，翠环柔声唤：“倩儿。”病人似乎没有听见。翠环又悲痛地大声叫着。这次病人的黑珠往下移动了，她的睛略略动了一下，接着也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嘴也动了一下，她的咙发一个咳嗽似的声音。她似乎想说话，却又吐不一个字来。

“倩儿，大少爷来看你的病，你有什么话吗？”翠环俯下大声说。

倩儿转动一下珠。她似乎想用光找寻觉新或者别的人，她的脸上残留着的慢慢地搐动了一下。她的珠又转向着翠环的手里的灯光，慢慢地从她的角迸来两滴泪珠，它们就留在鼻梁的两边。

“大少爷，你看还有什么法？你救救她罢，”翠环忍不住掉过看觉新，悲声央求。

“大少爷，你看要不要？”汤嫂害怕地问。

“大哥，她不会死罢？”淑华怜悯地说。

觉新走近一步。他把右手伸去，在倩儿的额上略略了一下。他又拿起药单，在灯下看了一遍，焦急地说：“不能再吃这药了，应当立刻请个好医生来看看。”他又退后一步，迟疑一下，忽然决断地说：“我去找四婶商量。就只有这个法。说不定还有救。”

“你找四婶？”淑华惊疑地问。她想起了前几天在园里和周氏的房里发生的事情。

“自然要先跟四婶商量才行，”觉新不假思索地答，便吩咐翠环：“你打着灯，跟我到四太太屋里去。”

觉新、淑华、翠环三人走桂堂。王氏的房门已经关上了，不过房内还有灯光。他们便沿着这个房间的窗下走过角门，转四房的饭厅。淑华就留在饭厅里，让觉新和翠环直往王氏的房间走去。

一盏不明不暗的灯照着这个空阔的房间，李嫂立在床前踏脚凳上铺床叠被。她看见他们便转过说了一句：“四太太在后房里。”

后房里发一阵快乐的笑声。觉新便放重脚步走去。

王氏拿着一烟袋坐在床沿上。对面一把新式的椅上坐着克定，他翘着二郎，手里还挟了一纸烟。他和王氏的笑声都因为觉新的意外的现而中断了。这两个人的惊讶的光都到觉新的脸上。

觉新客气地招呼了他们，唤一声：“四婶，五爸。”

“明轩，你坐罢。你有什么事情？”王氏淡漠地说。

“四婶，”觉新恳切地说“倩儿的病有不行了。我来跟四婶商量，上请个好的医生来看看，或者还可以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