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来装碟。”张惠如指给她看。她捧起纸包，拿到外面，把它们一一打开。是些生、瓜、糖果、心。她把碟全装满了，纸包里还有剩余。她把碟在餐桌上摆好，又将剩余的东西包好拿回小屋里去。方继舜提议去吃饭。这是适当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不过程鉴冰是吃过饭来的。张惠如便说：“我也不去，我买得有糕。那么你就同我留在这儿看房。”程鉴冰表示同意。方继舜、觉民几个人有说有笑地沿着走廊去了。

张惠如坐在餐桌前一个凳上，闲适地望着栏杆。他听见楼板上咚咚的响声渐渐地去远了，便掉过去看程鉴冰。她正站在墙边茶几前看钉在墙上的肖像。他唤：“鉴冰。”她把光从肖像掉到他的脸上。

“你毕了业了，家里对你怎么样？”张惠如好意地问。

“你想她们还有什么好主意？”程鉴冰微笑地说“我祖母同我妈就想把我关在家里。”她迟疑一下又说：“她们还想给我选一个人家嫁去。”

“这个主意倒不错，”张惠如忍不住笑起来，故意说。“她们老年人除了这个，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们虽是那样想法，我却有我的主意，”程鉴冰决地说。

“当然罗，现在时代不同了，”张惠如鼓励地说。

“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时代步得这样慢！”程鉴冰用不满意的气说：“民国也成立了十二年了，五四运动也过了四年了，我们这儿还是这样不开通。我街次数多了，家里就要说话。接到一封男朋友的信，家里也要说话。幸好她们说了几句也就算了。如果她们认真涉起来，问题就多了。”她说着不知不觉

地皱了皱眉。

“其实也不能说慢。已经改变了好多了。社会的步有时固然明显，有时也是看不来的。不过它一定在步。所以我始终相信我们会得到胜利，”张惠如关心地安程鉴冰。他看见程鉴冰不作声，便带笑地举一个例来说：“我们今天能够在这儿开两周年纪念会，这不就是一个步的证据吗？”

程鉴冰的双眉开展了，她答：“我也明白。如果是在从前，我哪儿能够同你们在一起办报…”她忽然红了脸。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她的睛又发光了。张惠如上接下去：“你恐怕早坐起轿到别人家去当少了。”他温和地笑着。“你不要笑，你自己就不金披红新郎官吗？”程鉴冰指着他笑。她上觉得话说得不大对，便搭讪地问：“你怎么不去吃饭？”

“你忘了，我说过我买得有糕。”张惠如便把糕取来，打开纸包，连纸一起放在碟里，自己拿起一块，又递了一块给程鉴冰。

程鉴冰接过了糕。她想起一件事情，便奇怪地问：“你还在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