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她的胆倒不小。我们去接她。”他们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来的人也看见他们了。淑华的声音响起来：“琴！二哥！我们来找你们。”

琴和觉民齐声答应着。来的三个人中间除了淑华外，还有淑贞和翠环。翠环手里打着一个椭圆形的红纸灯笼。他们在桥跟这三个人见面了。

淑贞连忙抓住琴的一只手，抱怨地说：“琴，你到园里来，也不喊我一声。”她亲切地偎在琴的边。

“我同二表哥随便走来的，你那个时候正在吃饭，”琴笑答。她又关心地问：“四表妹，你今天吃了几碗饭？吃得好不好？”

“我只吃了半碗饭，就不想吃了，”淑贞低声答。

“你吃得这样少？”琴惊讶地问。

“我近来都只吃半碗饭，吃多了心里就不好受，”淑贞答。

“四妹，你心里要放开一。五婶骂你也好，她跟五爸吵架，跟喜姑娘吵架也好，这些都是小事情。你不要把它们挂在心上。你要当心你自己的，”觉民怜惜地嘴劝导淑贞。

“我晓得，”淑贞埋低声答。

“我不说了！说起来真要把我气坏了！淑华忍不住在旁边嚷起来。她又问琴：”琴，你说好不好，我们去求姑妈把四妹抱过去你的妹妹？“

这完全是淑贞没有料到的意外的话。但是它把她的停滞的心境大大地搅动了。这是一个丽的希望。她急切地等待琴的回答。

琴的心里很不好过。她本应该哂笑淑华的奇特的想法。但是这时候她的脸上泛一丝的笑意。她切地惋惜淑华梦想不能成为现实。淑华提醒她，她多么希望有一个妹妹！她不忍心一下就说残酷的答话。她沉默着。她的靠在桥栏杆上。“这是不到的，”觉民摇摇说：“你想五婶会肯吗？姑妈也不会白白地去碰钉。”他的话说的很清楚。他知自己说的是真话，却没有留心他一下就杀死了两个人的希望。

淑华噘着嘴不作声，好象在跟别人生气似的。琴觉得淑贞的在发抖，便俯下很亲地唤着：“四表妹。”她听见淑贞用很低的声音答应，又看见淑贞伸手睛。她的心里充满了怜的情。她不能够再用话伤害淑贞的心，她只得空泛地安淑贞：“四表妹，你不要难过。我们一定给你想个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淑贞还把脸俯在琴的脸前。她听见琴在她的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她心里仍然不好过。过了片刻，她才抬起脸比较安静地答了一句：“我晓得。”她又亲地挽住琴的膀央求：“琴，你今晚上就不要回去。你答应吗？你留在这儿，我心里也好过一。”

“我答应你，”琴动地答。

“琴小，我还有话跟你说，”翠环忽然兴地说，她的手里还提着那个红灯笼。

“你有什么事情。”琴诧异地问。

“等我来说，”淑华听说琴留下，很兴，这时听见琴问翠环有什么事，便抢着说：“琴，翠环、绮霞、倩儿三个人早就跟我说好，哪天请你‘消夜’。本来说好在端午节那天，后来你又回去了。以后也没有碰到机会。今天你来了，可惜倩儿生病没有好。翠环和绮霞打算就在今晚上请你，要我来跟你商量。正好你不走，那么我们让翠环先去备办洒菜去。”

琴正要推辞，但是翠环接着说话了：“琴小，三小已经答应了，不晓得你肯不肯赏脸？我们丫的自然备办不起好东西。不过我素来晓得琴小还看得起我们，所以才敢请琴小赏我们一回脸。”

琴噗嗤地一声笑起来。她答：“好了，你不必多说了。你们请客，我哪儿还有不来的理？”她无意间一扬，她的光正对那一明亮洁白的圆月。她觉得心上的暗雾完全消散了。然后她埋下望着觉民，低声鼓励地说：“你还是到社里去一趟罢。不晓得现在晏不晏？我不愿意人家说你耽误工作。”觉民还没有开，她又说：“你看她们又要请我‘消夜’，我在这儿不会寂寞的。”她更把声音放低：“如果我明天不走，我也要亲手几样菜请你‘消夜’，庆祝你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