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一个茶杯来。她把茶杯放在板凳上，一面对倩儿说：“倩儿这儿只有冷茶。等我去在三太太屋里给你倒杯茶来，好不好？”

倩儿看见茶杯，她的里发了光，连忙伸手，着急地说：“翠环，快递给我，我就要吃冷茶。我渴得很。”

“冷茶吃不得。吃了怕翻病，”翠环关心劝阻。

“不会，不会。我心里烧得厉害。我就要吃冷茶，”倩儿张开，着气，用尽气力对翠环说。她的光好象是一快要熄灭的火，还对着那个茶杯在燃烧。她又诉苦地说：“她们连一杯茶也不倒给我。我又请不动一个人。翠环，你可怜我。”“翠环，你就给她吃罢，”怜悯搅了淑华的心，她觉得应当满足病人的这个小小的要求。

翠环迟疑了一下，才从板凳上端起茶杯，给病人送去。倩儿看见茶端来了，便撑起，伸颤抖得很厉害的手去接茶杯。翠环连忙扶着她。她两手捧着杯，把这杯红黑的冷茶当作味似地捧到嘴边去。翠环还在说：“你少吃。”但是倩儿俯下，张开，咕嘟咕嘟地喝着，很快地便把茶喝光了。茶还从她的嘴角滴下来，落在那幅薄被上。她痛快地叹了一气，把杯递还给翠环，自己力竭似地倒在床上。

“三小，你回去罢，这儿脏得很，”倩儿注意到淑华的光还定在她的脸上，激地望了望淑华，慢慢地说。

“不要，”淑华温和地答。她又安倩儿说：“你好好地养一下。你的病不要。过几天就会好的。”

“三小，多谢你。不过我吃了药也不见效，只有一天比一天凶。我晓得我多半活不长了，”倩儿绝望地说，她的里忽然淌了泪。

淑华觉得心里很难过。她看看翠环，发觉翠环的圈也红了。她默默地站在那里，咬着嘴。她听见翠环说：

“你这小病，哪儿会医治不好的？你不要胡思想。我等一会儿给你送把扇来。你今天什么时候吃的药？”

“今天早晨吃过一，这副药就只吃过一，”倩儿低声答。

“那么现在应当吃药了。李大娘她们也不给你煨一下，”翠环接着说。她用光在屋里找寻药罐。药罐静悄悄地立在板凳脚边。她又说下去：“我就去把药煨给你吃。害病不好好吃药，病怎么会医得好？”她变着腰拿起药罐来。

“如果明天再不见效，还是另外请个好的医生来看罢，我去对大哥说，”淑华温和地说。

“是。三小，你请回去罢。我去给倩儿熬药去。我等一会再来服侍大少爷，”翠环拿着药罐对淑华说。

“三小，多谢你，请回去罢，”倩儿在床上动着吃力地说。“我平日没有服侍过你，你倒来看我。我病好了，再给你谢。她的微弱无力的光表示着的激。

“你还是好好地将息将息。翠环她们会照料你的。你吃过什么东西吗？”淑华亲切地说。

“我没有吃。李大娘给我端来的饭菜，我实在不能吃。我一天就只吃茶，还常常想吐，”倩儿望着淑华差不多一字一字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