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取她们对他的控诉的回答。他的表情和他的光是张太太和王氏这些人所不能够了解，而且从未见过的。她们在他的上看不一弱。他在她们的里显得很古怪。他的有力的语言，他的合于论理的论证把张太太的比较清醒的脑征服了。张太太并不同意他的主张，不过她知自己无法推翻他的论证。不仅是这样，觉民的话还打动了她的心。她想起了那个无法抹煞的事实，她的心也了。更奇怪的是屋里起了低声的泣。淑贞哭了。琴和淑华也掉了泪。翠环和绮霞也都暗暗地在揩睛。周氏低着，她又悲又悔，心里很不好过。觉新埋下，一只手地拊着心。

“不过这也是当初料不到的事，”张太太温和地解释，连她现在也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陈姨太看见这情形，觉得自己又失去了胜利的机会。张太太多半不能够给她帮忙了。她有扫兴，这的确使她失掉一半的勇气。不过她不甘心失败，她还要挣扎，况且这时候还有王氏在旁边替她撑腰。所以她等张太太住了嘴，上站起来，指着觉民说：“你说，你诬赖人！这跟我又有什么相？是少自己命不好！我问你：”老太爷要，还是少要？“

“当然老太爷要啊。我们家还没有过不孝的孙，”王氏连忙附和。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二少爷，你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安心’找我闹！老实说，你这个吃的‘娃儿’，老娘还害怕你？”陈姨太突然神一振，眉飞舞地说。

“我没有跟你说话！”觉民板起脸厉声说。他故意用这句话来骂王氏，不过却是接着陈姨太的话说下去的，因此别人不容易觉察来。“爷爷要，并不是说为了他就应该害别人！况且这跟爷爷有什么关系？只有疯才相信产妇在家生产会叫死人上血的这鬼话！你们讲礼教，把你们的书本翻给我看。”他又激励那个始终垂着的觉新说：“大哥，你为什么还不声？大嫂是你的妻，她死得那样可怜。她还骂她该死！你就不来替她说一句话？”

觉新突然扑到张太太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两只手蒙住脸，带哭地说：“姑妈，请你给作主，我不想活了。”

“明轩，你怎样了？”张太太惊恐地站起来大声说。这时候好几个人都离开座位站起来。她们惊惶地望着觉新。

“姑妈，请你责罚我。二弟他们没有错，都是我错。我该死！”觉新哭着恳求。

“明轩，你起来，”张太太俯着想把觉新扶起来。但是觉新只顾挣扎，她哪里拉得动他！

“我该死，我该死，请你杀死我，请你们都来杀杀我…”觉新只顾喃喃地哀求。

“你们快来扶一扶大少爷！”张太太张惶失措地说。

觉民第一个跑过去，接着是淑华和翠环，他们三个人都去搀扶他。大半还是靠了觉民的力气，他们终于把觉新扶了起来。觉新无力地垂着低声泣。他不再说话了。

“你们送他回屋去罢，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张太太叹息似地挥手。

“三妹，你要两个小心把大哥搀回屋去，”觉民低声嘱咐淑华。翠环也听见这句话，她和淑华两人都答应了。觉民便自己的，让她们扶了觉新去。站着的人重新坐了下来。

琴站起来跟着淑华她们去。淑贞也跟着琴走了。

“老二，怎么你不去搀你大哥？”张太太看见觉民来，惊讶地问。

觉民答应一声，但是他还迟疑了一下，才掉转从通饭厅的门走了去。

“姑太太，这是怎么一回事？难这样就算了？这是真虎蛇尾！”陈姨太看见觉民跨了门槛，便不兴地大声质问张太太。

“陈姨太，这件事情我不了，请你去找三弟罢，”张太太疲倦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