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回到家里他不等吃饭便到淑英的房里去。琴也在那里同淑英姊妹谈话。她们看见觉新便惊喜地向他打听蕙的消息。觉新正怀着一肚的闷气无发，便一一地向她们吐了。她们也很气愤。

“大舅太糊涂。这人简直不父亲。”淑华十分气恼地骂。“可惜我不是蕙表，不然我一定事情来给他看。”“倘使你是蕙表，你又能够什么事情。”琴故意望着淑华激励地说。

“那么我就到别地方去。我不三七二十一跑去再说。”淑华不假思索地毅然答。

“说得容易，你有这胆量？”琴又嘲笑般地说。

“琴，你不要看轻我。到了那时候你怕我不敢。我什么都不怕，横竖人家说我是个冒失鬼。”淑华挣红了脸赌气地说。

淑英听见淑华的话，略微吃惊。这几句话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刚才心上还充满着暗云。蕙的遭遇像一个黑影压住她，而且像一声警钟提醒她。她觉得自己逐渐近那个跟蕙同样的恶运了。她应该决定一个步骤，采取一个方法：或是顺从地趋向灭亡，或是挣扎地寻求解放。她在思索这件事情。她被许多思绪纠缠着。她慢慢地在理顺它们。忽然淑华的话像一声炮响把暗云给她驱散，把思绪给她切断了。她觉得心上一亮，似乎一切的疑问都得到解答了。她忍不住微微地一笑。

“好，毕竟是三表妹勇敢。”琴夸奖。她一面掉去看淑英。她看见淑英的笑容，好像猜到了淑英的心理，便会意地对淑英一笑。

傍晚克明回到家中，上叫王嫂去请觉新。觉新不知有什么事情，心里很张。克明正在书房里翻看黄历，看见觉新来，便带笑地对他说：“明轩，你来得正好，我们来定个日。二女的亲事，陈克家我早日下定。我看早办了也好。不过日期太近了，我又怕忙不过来。”觉新听见这番话不觉一怔，上回答不来。过了半晌他才勉赔笑：“那么明年天下定也好。时间从容一，我们预备起来也更周到。横竖二妹还年轻，”他说了这句话，上觉得克明多半听着不顺耳，便又迎合克明的虚荣心说：“我们家嫁女比不得寻常人家，办得不周到，面上不好看。最好时间从容一。”克明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说：“你这个意思也不错。我托人去商量改在明下定好了。”觉新又把刘升从乡下回来讲的情形向克明报告了。

“这样也好。虽然吃亏一，总可以敷衍过去了。不过这军阀割据的局面若不改变，以后田上的收总不大可靠。我最近打赢了两个官司，可以得到一笔酬金。我不想再买田。我打算买你们公司的票。你给我留心办一办，”克明一笑意说。觉新答应了一声“是”克明略略一下，又说：“明年给二女办喜事，我想多钱，陪奁也要像样一。陈克家是常常见面的人，他又最讲面，不要给他笑话才好。”“是，”觉新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