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里很不兴，但又不便发作，只得住怒气，装不懂的样走里面去了。

觉民了自己的房间，刚刚坐下，就听见王氏牵了泣着的觉群嘴里叽哩咕噜地走过他的窗下。他本来想静下心预备第二天的功课。然而一阵烦躁的觉把他的心搅了。王氏那张得又红又白的方脸在他的前一晃一晃地摆动，两只金鱼了恶意地瞪着他。她那几句话又在他的耳边来去。他忍不住自语：“她的，我什么害怕她。”他又埋下去看书。可是他的思想依然停滞在那些事情上面。他读完了一页书，却不知那一页说些什么。他读到下句，就忘了上句。他想：“我平日很能够制自己，怎么就为一件小事情这样生气？我不应该跟她一般见识。”他勉一笑，觉得自己方才有傻。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去想那件事情了，便安心地读书。他专心地读了一页，可是结果他仍旧不明白那一页的意义，就跟不曾读过一样。他生气了，便阖了书站起来。

王氏的话上又来到他的心。他憎厌地把一遥但是大厅上的情景又在他的前现了。他烦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他的思想也愈走愈远，许多不愉快的事情都来同他纠缠。他仿佛走了一个迷，不知什么地方才有路。

“二哥，二哥。”淑华的声音突然在房门响了。淑华张惶地走来，望着他，说了一句：“妈喊你去。”半晌接不下去。

“什么事请？你这样着急？”觉民觉得奇怪，故意哂笑地问。

“四婶牵了五弟来找妈，说你把五弟打伤了，要妈来作主。

妈同大哥给五弟了药，赔了不是。她还不肯休。现在她还在妈屋里，妈要你就去“淑华着气断续地说。

“我打伤五弟？我不过打了他两下，哪儿会打伤他？”觉民惊疑地说。他还不大相信淑华的话。

“五弟脸都打了，你的手也太重一，又惹这是非来，”淑华抱怨。她觉得事情有严重，替觉民担心，不知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五弟脸了？我本就没有打他的脸。我们快去看，就会明白的。”觉民有明白了。他想这一定是王氏好的圈，便极力压住他那逐渐上升的愤慨，急急走房去。

觉民了周氏的房间。他看见周氏坐在书桌前一个凳上。觉新站在周氏旁边，背靠了书桌站着。王氏坐在连二柜前茶几旁边一把椅上。觉群就站在王氏面前，靠着王氏的膝。绮霞畏怯地立在屋角。

“二弟，你看你把五弟打成这个样。你这样大了，一天还惹事生非。”觉新看见觉民来便板起面孔责备。

觉民还来不及回答，王氏便接着对周氏诉苦：“大嫂，我的儿里只有五儿最聪明，现在给二侄打得成这个样。

万一有什么好歹，将来喊我靠哪个？“”有什么好歹？挨两下打，也打不死的。“觉民冷笑。

“我在跟你妈说话，哪个喊你来嘴。”王氏忽然把金鱼大大地一睁，厉声骂。“你打了人，还有理？”“我本就没有打五弟的脸，是四婶自己打的。”觉民理直气壮地撞。他抄着手站在门。

“老二，你不要说话，”周氏拦阻觉民说。过后她又敷衍王氏：“四弟妹，你不要生气，有话慢慢商量，说清楚了，喊老二给你赔礼就是了。”她没有确定的主张，她不便责备觉民，又不好得罪王氏。这件事情的是非曲直，她不清楚，而且她也无法清楚。她看见王氏和觉民各执一词，不能断定谁是谁非。她只希望能够把王氏劝得气平，又能够叫觉民向王氏赔礼，给王氏一个面，让王氏和平地回房去，使这件事情早些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