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复，他附和着觉民，而且更厉害地挖苦她们。

“我没有跟你说话，哪个要你来岔嘴？姑娘家，好大的气！有你说的！我问你，你怎么又不在书房里读书？你来什么？”淑华红着脸噘着嘴赌气地说。

“我跟你们一样，向先生告了假，”觉英眨了眨睛笑答。

觉民本来就要转走了，听见觉英的那些话便又站住。他关心地看淑英的脸。淑英默默地站在桥上，倚着栏杆，低下望溪。她的脸通红，眉尖蹙着，角仿佛有泪在发亮。他的心了。他趁淑华跟觉英争辩的时候，走到淑英边低声唤：“二妹。”淑英不理他，连也不动一下，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他一也不动气，依旧柔声地说下去：“我并不是故意挖苦你。我很同情你。我会帮忙你的。你不要介意我的话，好好地陪客人耍罢。”他说毕看见有一片树叶缠在她的发上，便伸手去给她来抛在地上。

淑英的肩耸动了一下，过了半晌，她才用很轻的声音答：“我晓得。你去罢。”她没有听见脚步声，知他还没有走，又用同样低的声音问：“你今天没有到姑妈那儿去过？”“没有。我下了课到报社去过一趟，”觉民低声回答。

“我们差人请琴去了，”淑英依旧不回过，低声说。

“她一定来的，而且还可以住一天，正好明天放假，”觉民柔和地说，便走下桥，一个人着哨了竹林中的羊小路。

这时觉英已经不跟淑华争辩了。他看见一只蝴蝶在他上飞过，舞着红黑斑的黄翅膀，忽忽低地飞到溪边黄野上面停住了，便轻脚轻手地跟着去捉它。他刚一伸手，蝴蝶又飞了起来。它就在他周围盘旋飞舞，时时停在野上面，他总是捉不到。后来从天井里茅亭那面又飞来了一只更丽的蝴蝶。海臣看得很起劲，就拉着翠环的手也跑到溪边去了。

“真没用！芸表，等我们去扑了它来，”淑华看见两只蝴蝶飞上飞下，迎风舞翅，很好看，便拉着站在她旁的芸，过了桥往野丛生的溪畔轻轻地跑去。到了那里她和芸都摸手帕来，扑了几下，没有用，她们倒扑汗来了。海臣兴地嚷着跑来跑去。翠环便到桥去跟淑英讲话。她们又扑了一阵，芸有疲倦，就用手帕揩了揩汗，笑着拦阻淑华：“三表妹，不要扑了，我们去找去。”淑华哪里肯依，她依旧起劲地扑着。一只蝴蝶掠过面往对岸飞走了。另一只蝴蝶忽然在丛中失了踪迹。溪淙淙地着。

“三，快，快！”觉英忽然叫。这时矮胖的袁妈牵着觉人来了。觉人看见蝴蝶就挣脱袁妈的手，往前跑。袁妈在后面大声说：“七少爷，慢！”那只黑红斑的黄翅蝴蝶忽然从丛中飞起来，正要飞过觉英的上。淑华连忙把手帕一扬，然后往下一甩，凑巧打在蝴蝶上，它跟着手帕落在溪边沙地上面。淑华刚要俯下去捉它，却被觉英手快抢了先，他住蝴蝶的翅膀把它拿起来。淑华伸手去抢，他闪开，步就往天井那面跑。

“四爸，四爸！给我看！我要看！”海臣着急地嚷着，便追上去。

“四哥，四哥，我要！”觉人从另一面追觉英。

翠环在桥看见海臣追觉英，便慌忙地跟着跑去，一面叫：“孙少爷，不要跑，看跌跤的。”“袁妈，你好生看着七少爷嘛！”淑英看见觉人一个人在跑，便提声音提醒在后面慢慢走着的袁妈。

“我晓得，”袁妈不大兴地回答了一句。

“四弟，你回来，我不抢你的！”淑华在后面大声说。

觉英不回答，一面跑，一面哈哈大笑。

“三表妹，让他拿去罢，一只蝴蝶，跟他争什么！”芸笑地拦阻淑华。她们一面说话，一面沿着溪边向桥走去。

“不过他太顽了。他没有一件事情不叫人生气！”淑华气愤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