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吗！”淑华抢着回答。

琴红着脸啐了淑华一，正要说话，却被淑贞阻止了。淑贞忽然带了惊惧的表情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一边说：“听，什么声音？”那是尖锐的哨声，像是从梅林里送来的，而且渐渐地近了。

“二哥来了，”淑英安静地说。

“对，是他。”淑华一个鬼脸，自语：“幸好我们没有骂他。真是说起曹，曹就到。”她刚刚把话说完，就看见她的二哥觉民和大哥觉新从梅林里来，走上了石桥。觉民手里着一笛，觉新拿了一支箫。

“大哥，”淑贞上站起来，兴地叫了一声。琴也起往外面走去，立在亭门等他们。他们走过来跟她打了招呼。觉新看见淑英，便诧异地说：“怎么，你在这儿？听说你不舒服，好了吗？”众人听见这句意外的话，都惊讶地望着淑英。

“那是我在扯谎，”淑英噗嗤笑了一声，然后说。“你晓得我不兴打麻将。我要不扯谎，就会给她们生拉活扯地拖去打牌。那才没有意思！倩儿来请过你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倒聪明，”觉新笑，他的憔悴的面容也因了这一笑而开展了。“我刚刚回来，给四婶送东西去，见到王太亲母。她们已经打起来了。大妈、五婶都在那儿打，所以我逃掉了。…趁着琴妹在这儿，今晚上又有月亮，我们难得有这样聚会。我们好好地玩一下。今晚上就算我来作东。”“我看还是劈兰罢，这样更有趣味，”淑华眉飞舞地抢着说。

“好，我赞成劈兰，”琴难得看见觉新有这样的兴致，心里也兴，就接说。“多的一块钱。四妹人小，不算她。”“好极了，我第一个赞成！”觉民在旁边拍手叫起来。

“也好，我有笔有纸，”觉新看见大家都这样主张，也就没有异议，便从怀里摸一自来笔和一本记事册，从记事册里撕下一页纸，一面把光在众人的脸上一扫，问：“哪个来画？”“我来，”淑华一答应下来，就伸手接了纸笔，嚷着：“你们都掉转，不许偷看。”她埋在纸上画了一会儿，画好了用手蒙住下半截，叫众人来挑。结果是觉新挑到了“白吃”

“不行，大哥又占了便宜。我们重来过！”淑华不肯承认，笑着嚷了起来。

“没有这事情，这回又不是我舞弊，”觉新带笑地反驳。

“三妹，就饶了他这回罢。时间不早了，也应该早些去准备才是，”淑英调解。

“二，你总好人。”淑华抱怨地说。她又想了新的主意：“那么就让大哥去叫人办，钱由他一个人先垫来。”“好，这倒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就去。垫钱难还怕你们赖账不肯还！”觉新快地答应下来。“我去叫何嫂菜，等一会儿在阁里吃。”说罢，他不等别人发表意见，就兴致地走了亭。

“自从嫂嫂死了以后，大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兴过，”淑英指着觉新的背影，低声对琴说。

“所以我们应该陪他痛快地玩一天，”觉民在旁边助兴地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