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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3/3)

,据说因为他的生肖跟大殓的时辰有冲突。不能够参加大殓的并不单是他一个人,另外还有几个。觉慧知这是士的胡说,不过他也不反对,他想:“我已经跟爷爷诀别过了,用不着你们这些鬼把戏。横竖棺盖一钉牢,什么都完了。”

总之老太爷死了。他的死给这个家带来了大的变化。一切的事情都停顿了。堂屋成了灵堂,彩行的人来扎了素彩;大厅成了经堂。灵堂里有女人哀哭;经堂里有和尚念经。灵堂里挂起了挽联和祭幛;经堂里挂起了佛像和十座阎罗殿的图画。鬼又一次在这个公馆里现了。

众人都忙着死人的事情,或者更可以说忙着借死人来维持自己的面,表现自己的阔绰。三天以后“成服”——纷至的礼,盛大的仪式,众多的吊客。人们所要求的是这个,果然全实现了。只苦了灵帏里的女眷:因为客来得多,她们哭的次数也跟着加多了。这时候哭已经成了一艺术,而且还有了应酬客人的功用。譬如她们正在说话或者正在吃东西,外面鼓手一旦打起来,她们上就得放声大哭,自然哭得愈伤心愈好,不过事实上总是叫号的时候多,因为没有泪,她们只能够叫号了。她们也曾闹过笑话。譬如把唢呐的声音听错了,把“送客”误当作“客来”哭了好久才知冤枉哭了的;或者客已经来了还不知,灵帏里寂然无声,后来受了礼生的暗示才突然爆发哭声来的。

至于承重孙和孝的那几个人,虽然“报单”上说过“泣血稽颡”的话,但是他们整天躲在灵帏里,既不需要哭,又不必来答礼。吊客来的时候,他们伏在铺了草荐的地上不动;吊客去了,他们可以睡下去或坐起来畅谈各事情。

觉民两弟兄在这一天的确比较苦些。在别的日他们可以实行消极抵抗的办法,就是说,完全不。但是在“成服”的日,他们却不得不来“维持场面”(这是他们自己的说法)。不用说他们自己并不愿意,不过他们也不太重视这件事情。他们被安排在外面答礼,换句话说,就是陪着每一个客人磕几个。每次当礼生唱到“孝孝孙谢”时,他们已经磕了不少的。他们每次看见叔父们和哥哥觉新着麻冠、脑后拖着长长的孝巾、穿着白布孝衣和宽大的麻背心、束着麻带、穿着草鞋、拿着哭丧、低着慢慢地走路的神气,总要暗暗地发笑。他们到了看稽戏时的那心情。

觉民和觉慧就这样地被关在家里过了一个整天。第二天吃过早饭他们两个人都跑去了。觉慧先走,他自然是到阅报去工作,他一直到晚上才回家。那时觉民还不曾回来。

大厅上很清静,诵经的和尚早散去了。觉慧走里面,堂屋里没有一个人。灵前一对蜡烛上结了大烛,烛油继续下来,堆满了烛台。香炉里的香也已经燃完了。

“怎么今天就这样凄凉?他们都跑到哪儿去了?”他这样自语着,就走到供桌前拿起铗把烛挟去,又燃了一炷香。

“不行。单分田、分东西,不把古玩字画拿来分,这样分家还是不彻底!”忽然从祖父的房里送来克定的声音。

“古玩字画是爹平生最喜的东西,他费了很大的苦心才搜集起来,我们的不能随便分散,”克明在房里解释,他一面说话一面气。

“我并不希罕这些东西。不过现在不分,将来也会有人独吞的,”克安生气地大声说。“凡是爹的东西,都应该拿来大家平分!”

“好!你们主张分,明天就分罢!凭良心说,我并没有独吞的心思,”克明说着,气恼地咳了两声嗽。

“三哥,你当然不会独吞。你律师有那么多的收,还希罕这一小东西?”克定冷笑

于是房里起了一阵响动,接着是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忽然门帘一动,克定从房里走来,嘴里抱怨着:“什么遗命,遗赠,都是假造的!这样分法很不公平!”就往外面走了。

觉新神气沮丧地从房里走来。

“你们就在分家了!这么快!”觉慧讥笑地说。

“我和妈不过个傀儡罢了。我得了爷爷遗命所给的三千元西蜀商业公司的票,四爸他们还不大肯承认,”觉新痛苦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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