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不会吃酒，”觉英上接下去。

“什么人会吃酒？”觉民追问。

“行者会吃酒，”这是觉英的回答。

“武松不会吃酒，”武松的是觉慧。

“什么人会吃酒？”觉英着问。

“玉麒麟会吃酒，”觉慧一气说了来。

“卢俊义不会吃酒，”琴正喝茶，连忙把一茶吐在地上笑答。

“什么人会吃酒？”觉慧望着她带笑地追问。

“小旋风会吃酒，”琴望着瑞珏回答。

“柴不会吃酒，”瑞珏不慌不忙地接说。

“什么人会吃酒？”琴一面笑，一面问。

“母夜叉会吃酒，”瑞珏指着觉新正经地回答。

于是满座笑了起来。母夜叉孙二娘的是觉新，他为了逗引弟妹们发笑，便拣了这个绰号，现在由他的妻的里说来，更引人发笑了。觉新笑地说：“孙二娘不会吃酒。”他不等瑞珏发问，连忙说：“智多星会吃酒。”

“吴用不会吃酒，”淑英接说。

“什么人会吃酒？”觉新连忙问。

“大嫂会吃酒，”淑英不加思索地回答。

满座都笑起来。众人异同声地叫着：“罚！罚！”淑英只得认错，叫仆人换了一杯酒，举起杯呷了一。众人又继续说下去，愈说愈快，而受罚的人也愈多。愿吃酒的就吃酒，不能吃酒的就用茶代替，他们这些青年男女痛快地笑着，忘记一切地笑着，一直到散席的时候。

散席后大分的人都有一醉意。琴跟着她的母亲回家了。本来觉民、觉慧、淑英、淑华几个人曾经怂恿他们的母亲把琴留在这里过新年，但是张太太说家里有事情，终于把琴带回去了。瑞珏要回房去照料海臣。觉新、觉民和淑华都喝多了酒想回屋去睡。这样大家都没有兴致，各人回到自己的房里去了。于是这样一所大公馆又显得很冷静了。堂屋里只剩下几个仆人和女佣在收拾，打扫。

觉慧也有酒意。他觉得脸上发烧，心里发。他不想睡觉。外面万奔腾似的爆竹声送他的耳里。他在房里坐不住，便信步走去。大厅上冷清清地放着几乘轿。三四个轿夫坐在门房的门槛上低声闲谈。隔几家公馆里的鞭炮声响得更密了。他在大厅上立了一会儿，便往外面走去。他刚走到大门，鞭炮声停止了，偶尔有一两个散炮在响，到都是硫磺气味。大门依旧悬着一对大的红纸灯笼，里面虽然着正在燃烧的蜡烛，也不过在地上投下朦胧的红的光，和一些模糊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