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泽的瘦脸，她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绞着似地发痛。她想哭，她想叫。她愿意地板上开一个让她跌地狱里去；她愿意天上丢下一颗炸弹把她这个小小的世界整个毁灭。

这天下午隔人家的一个年轻人害霍死了。两个女人哭得很伤心。哭声了他的房间。他倾听了一阵，忽然写给他母亲：

“妈，我死了，你不要哭啊。”

“你为什么说这话？”母亲痛苦地问。

“想到你哭，我就死不下去，我心里更苦，”他回答。

“你不会死！你不会死！”母亲着泪大声说。

最的气候过去了。屋里的空气比较好受一。可是他的病还是照常行，痛苦也不断地增加。他用了更大的忍耐来对付这个病。有时候忍不住了，他也，可是连他的痛苦的也是无声的。

一个晚上母亲拿汤给他喝。她用汤匙喂他。他吞了两，忽然推开她的手，又微微地摇着。

“你再吃几罢，你一天只吃那么少的东西不行啊，”母亲劝。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笔，费力地写了两个字：“痛”

母亲打了一个冷噤。她那只拿着汤匙的手也在打颤。她忍着心痛再劝：“你忍住痛再吃两罢，不吃东西怎么行！”她又把汤匙送到他的嘴边。他颤动地张开了，努力吞下汤，一次两次他的珠往上翻，手抓了薄被。

“宣，”母亲低声呼唤；他泪地看她，缓缓地吐了一气。

母亲咬牙关，再把汤匙放他的嘴里去。他照样痛苦地把汤吞下去了，以后又吞了两次。再一次他就把一汤匙的汤全了来。他无声地呛咳了一阵。母亲连忙放下碗他的膛。

他慢慢地闭上了睛。他想睡。可是痛苦使他清醒。他不能，不能叫唤。他默默地跟痛苦战斗。母亲的手使他到安，他努力把思想集中在母亲的上，他希望暂时忘记他那个痛苦。

忽然街上响起了鞭炮声。虽然在这个山城里几年来很少听到这样的声音，但是他们并没有心注意它。乎他们的意外，鞭炮声接连地响着，远远近近都在放鞭炮，好象发生了什么大的喜庆事，人声嘈杂，许多人在跑，有人大声唱歌，有人笑着讲话。

“什么事？”他想，母亲却说了来。

“日本投降啰！日本投降啰！”孩的声音在街上叫着，年轻人的声音响应着。

他吃了一惊。母亲忘了一切地大声问他：“宣，你听见没有？说是日本投降啰！”

他摇摇，他还不相信。可是外面鞭炮声响得更密了。

人们象涌似地走过窗下的街心。

“大概是真的，不然不会这样！”母亲兴奋地说。

他还是在摇。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合众社电报：日本政府向中英苏四国无条件投降！”有人在街上大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