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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5/5)

他忘记一切的地方,或者脆就毁灭自己。痛苦的担太重了,他的肩挑不起。他受不了零碎的宰割和没有终止的煎熬。他宁愿来一个痛痛快快的了结。

人碰到他的,人力车撞痛他的。他的脚在不平的人行上被石砖块伤了,他几次差一跌倒在街上。他的睛也似乎看不见颜和亮光,他的前只有一片灰暗。他的世界里就只有一片灰暗。

他的脚在一个小店的门前停住。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他走了去,在一板凳上坐下。这家冷酒馆他并不陌生。连那张方桌旁边的座位也是他坐过的。

堂倌走过来问一句:“一杯红糟?”

“快!快!”他惊醒似地大声说,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这是什么意思。

堂倌端上酒来。他糊里糊涂地喝了一大。一气直往冒,他受不住,立刻打了一个嗝。他放下酒杯,又从怀里摸树生的信来,先放在桌上,又拿起杯喝了一酒。他又打一个嗝。他赌气不喝酒了。他拿起信笺,随意地翻着,低声念了几句。他心里很不好过。泪又来了。他想不再看信。可是他刚刚把信笺折好,忍不住又打开来,重新翻看,又低声念几句。他心里更难过。泪成下来。他下了决心地端起酒杯大喝着。他觉到一里去。他的里,他的胃里都不舒服。他的整个发烧,思想停滞,记忆也渐渐地模糊。只有信笺上的字句象一在他的逐渐麻木的情上面不停地着。

酒馆里白夭很清静,除了他,另外还有两个客人对酌谈心。其余的桌全空着。没有人注意他。堂倌看见他的酒杯空了,便走过来问一句:“再来杯红糟?”

“不!不!”他摇摇糊地说;一张脸通红,他才只喝了一两白酒。

堂倌站在旁边用惊奇的光看他。他也没有注意到。他反复地翻看她的来信。他自己也不知看了几遍。他不再泪了。他只是摇叹息。

“再来杯红糟?”过了一会儿,堂倌看见他不动也不走,又走过来问一句。

“好,好,”他短短地回答。酒送上来,他立刻喝了一大。他放下杯,全又有。他埋着光在信笺上,心却不知放在哪里去了。他忽然觉得对面坐了一个人,也低着在喝酒。他便抬起睁大睛看,什么也没有。“我想到唐柏青了,”他自语睛。他又埋下去。他恍惚地看到唐柏青在对他苦笑。“怎么我现在也落到他的境地来了?”他痛苦地想。他就象听见警报似地立刻站起来,付了钱便往外面走了。

一路上唐柏青的影追着他。他只有一个念:回家去。

到了家,他才稍稍心安。他一屋坐下来就给树生写信。母亲同他讲话,他糊地应着,一句话也没有听去。他在信上写着:

收到来信,读了好几遍,我除了向你歉外无话可说。耽误了你的青,这是我的大不是。现在的补救方法,便是还你自由。你的话无一句不对。一切都照你所说办理。我只求你原谅我。

公司已允许我复职,我明日即去办公,以后请停寄家用款。我们母二人可以靠我的薪金勉过活。请你放心。这绝非赌气话,因为我到死还是你的。祝

幸福!

文宣XX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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