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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5/5)

然在她。

妻不回答,她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略略埋下看他。她看了他的泪。她默默地抓住他的一只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挣一句话:“我不会走的。”

“我知,”他动地说。“谢谢你啊!”过了半晌,他又低声说:“其实你应该走。你跟着我一辈有什么好?我这一辈算是完结了。”

“你不要这样说,这是境遇,不能怪你。这两年你也苦够了。你先养好再说,”妻激地安他。

“不怪我,又怪谁呢?为什么别的人又有办法?”他说。听见她这样安的话,他更不能压下责备自己的念

“这是因为你太老好,”妻微笑说,她的光里和怜悯。

老好!这两个字使他的心隐隐地发痛。又是这个他听厌了的评语!虽然她并没有一讥讽他的意思。他不再作声了。他想着那个他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不要老好人!”“可是怎样才能够不老好人呢?”“没办法。我本就是这样。”这三句话把他的一切不乎和反抗的念消耗尽了。他这几年的光也就浪费在这个问题上面。…于是他轻轻地叹了一气。

“怎样,你又不快活了?”妻吃惊地问。

“没有,”他摇摇说,他这时才注意到母亲已经回到小屋去了。

“那么,你再睡一会儿。我就在家里陪你。我不会一个人走的,你不要担心,”妻温柔地说。

“我知,我知,”他小声答应着,一面

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一扇窗前,看下面的街景。窗开在这所楼房的右面砖墙上。下面是一条小小的横街(其实只是小巷)。这所楼房比它四近的房屋都,并没有墙和屋遮住窗内的视线。她也可以看见大街。大街是从山坡开辟来的。迎着她光的正是的一段。因此她能够看见几辆人力车衔接地从坡上跑下来,车夫的几乎不挨地悬空般跑着的双脚使她

“他们都忙啊,”她自语,这是她随来的,声音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她说这句话好象并没有用意,但是又象有很多意思。她心里仿佛装了不少的东西,但是又好象空无一。她并不想看什么,却一直站在窗前望着尘土飞扬的路。她觉得“时间”象溪一样地在她的过,缓缓地,但是从不停止。她的血似乎也跟着在

“难我就应该这样争吵、痛苦地过完我一辈?”这是她心里的声音。她不能回答。她吐了一气。

忽然门上起了两下叩声。她吃惊地掉转。银行里的工友推开掩着的门来。

“曾小,陈主任有封信给你,”工友把信递给她。

她拆开信,看完了信上的寥寥几句话。他约她到胜利大厦吃晚饭。她默默地把信笺撕了。

工友站在她面前,等候她的回话。“知了,你回去罢,”她吩咐

“是,”工友唯唯应着,掩上门走去了。

她把撕碎了的信笺成纸团在手里,背靠着窗站了一会儿。屋渐渐地在褪,但是夜象一画笔,在屋角胡涂抹。病人的脸开始模糊了。他在床上发急促的呼声。不知着怎样的梦。母亲在小屋里没有一声息。他们把寂寞留给她一个人!她觉得血在走,不停地走。她渐渐地到不安了。“难我就这样地枯死么?”她忽然起了这个疑问。她在屋里走了几步。她不知自己应该些什么。她并不想去赴陈主任的约,她甚至忘记了手里那个撕碎的纸团。

母亲从小屋走来,扭开了这间屋的电灯,又是使人心烦的灰黄光。“啊,你还没有走?”母亲故意对她发这句问话。

“走?走哪里去?”她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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