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自己酒量差，他想喝醉，想使脑糊涂，但是一直到席终他还是十分清醒。周主任却醉得只会傻笑，接连讲着一些不合份的话。他趁着众人吵闹地纠缠在一起似乎在准备游艺节目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地溜走了。

他走菜馆，到了冷静的街上，觉得有冷，但是呼舒畅多了。他大步走着。

他急急地走到了家，欣地对自己说：“我还以为今天会生病，现在倒没有事了。”他上了楼。他的房门微微开着，母亲坐在方桌前衣服，只有她一个人在等候他。房里没有树生的影。

“你回来了？”母亲问，她抬起亲切地对他笑了笑。

“是，妈，”他答。光还在找寻另外一个人。

“你今天没有不舒服罢。我倒担心了一天，我看你早晨去的时候脸不大好，”母亲说，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把镜取下来，了睛。

“我很好。妈，你不休息一下？晚上还要东西？”他说。

她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东西给他看：“我在给你一件汗衣。今天理箱，找一段平价白布来。我看你汗衣短破得实在不象话，趁着我还能够动针线的时候给你两换一下。”

“妈，你也不能太累啊。这些东西缓也没有关系，”他动地说：“我那两旧的总还可以穿三五个月，以后我还可以买新的。”

“买新的？你那几个钱的薪哪里买得了？这两年你连袜也没有买过一双。你脾气也太好了。要是没有我累着你，你或许不会苦到这样。你从不想到你自己。这几年来你瘦得多了，看起来你好象过了四十岁的人，白发也有了好多了，”母亲说着，圈也红了。

“妈，你不要老想这些事，在这个年谁不是过一天算一天，能够活下去就算好的了，”他叹了一气说。“她没有回来过？”他忽然问一句。

“她，你说树生吗？她回来过，又去了，说是行里有什么事，十钟一定回来，”母亲答。但是她上又改变了语调添上两三句：“你看，就是她一个人舒。家里事她什么都不。一天就在外面际。”她忽然望着他，关心地说：“你今天又吃了酒了，吃得不多罢？你差，不宜多吃酒啊。”

“我喝得不多，”他答，又叹了一气。他觉得不舒服极了，，心和咙都象被什么东西在搔着一般。他打算去倒一杯开来喝，刚走一步，就向右边歪了一下，仿佛要倒下去似的。他连忙站定，但是又接连摇晃了两下。

“你怎么啦？”母亲惊问，便站起来。

“我喝了两杯酒，”他勉笑了笑。母亲走到他的边要搀扶他。他摇着让开，接连说。“不要，不要。我没有醉。”

“那么你早睡罢，”母亲说。

“不，我不想睡，我要等她回来。”他说着，在书桌前那把藤椅上坐下了。

“你要等她？你晓得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是说她十钟回来吗？”他反问。

“她的话相信不得。你还是睡罢。”

“好，我睡，我先躺一会儿也好，”他说着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