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把整个社会改变了面目。

"那么要毁灭一个势力，究竟需要多少人牺牲呢？"突然向仁民发这个严厉的质问。他的两只睛追似地望着仁民的严肃的脸。他的脸上还带着怒容，好像站在面前的就是他的敌人。"那么从现在走到那光明的将来，这条路上究竟需要多少尸首来脚垫？我们还应该失掉多少个像明这样的朋友？"

"谁知。我又不是预言家。"仁民摇摇，把两只手摊开。他的声音很定。

众人看着和仁民，他们不知在这两个人中间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们注意地听着他们的问答，因为那两个人所谈的也就是苦恼着他们的心的问题。

烦躁地在房里走了几步，又站在仁民的面前，激动地说："我的血每夜每夜都在叫。我知这是那些朋友的血。他们在唤我。我看着好些朋友慷慨地了生命。他们为了信仰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不能够再一个吝啬的人。"

"并没有谁说你是吝啬的人，"慧在旁边打岔说，她对很关心。

"那么什么时候才到我来生命呢？"侧着脸，苦恼地问题。他很激动。他又指着床上的明说："为什么就该到他？他是不愿意死的。他刚才还嚷着他不愿意死。"

"这全是偶然。也许你的值明天就到，也许我的值明天就到。"慧低声说。她竭力冷淡的微笑，好像她对自己的命运并不关心似的。

"你不觉得等待比任何折磨都更可怕吗？我很早就等着我的值。我要找一个痛快的机会把生命去，"痛苦地说，他伸起一只手用力搔他的发。

"，不要这样说，"仁民用他的定的声音温和地说。

"一刹那的痛快固然使你自己满足了，可是社会要继续存在下去。它需要勇敢的人长期为它工作。"

"但是别人不许我们活着给社会尽力。他们会把我们零碎地宰割。和平的工作是没有用的。我不能够坐等灭亡。我要拿起武，"激动地说，睛里快要火来了，他那样锐利地望着仁民，想把仁民的定的态度打碎，但是没有用。

"谁又在坐等灭亡呢？你不看见我们在这里已经有了成绩吗？我们的工作得还不错。我们现在不需要暴力。暴力会先毁掉我们自己，"亚丹来说。

"没有一次牺牲是白费的，没有一滴血是白的。抵抗暴力的武就只有暴力。"走到亚丹的面前，疯狂似地望着他的长脸把这些话用力吐过去。

慧在旁边微微一笑，但是这笑里得有苦恼。她温和地望着说："，安静些吧，你太激动了。"

碧走来，低声说："这环境很容易使人激动。"

佩珠坐在床沿上着明的一只手，这些时候都不开，就静听着他们争论。她忽然用了似乎是平静的声音说："我们没有理由轻易牺牲。血固然很可宝贵，可是有时候也会蒙住人的睛。痛快地生命，那是英雄的事业。我们似乎更需要平凡的人。"

"佩珠说得不错。我们目前更需要的是能够忍耐地、沉默地工作的人，"仁民接着说。

"你们不了解我的心情，你们全不了解，"摇摇执拗地、苦恼地说。

"为什么不了解你呢？你的苦恼不就是——"慧正在温和地劝着，但是佩珠的悲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佩珠站起来，声音清晰地说："我们里面又少了一个人了。"泪珠沿着她的脸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