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路是直的，只要他放慢脚步，就可以毫无困难地走到家。

在仁民的前的确横着一片黑暗，他的不熟悉的睛是看不见什么的。他抓住志元的一只膀，困难地移动脚步。他忍耐着，并不慌张，他知这黑暗的路程不久就会完结了。

他们到了志元的家。志元的睛可以分辨石阶和大门来。他走上石阶，在门上接连捶了几下。里面起了应声，过一会一个小女孩拿了一盏煤油灯来开门。

"有客人在房里，"小女孩看见志元就用本地话说了，她的又疲倦地垂下来。

"一定是佩珠，"仁民兴地说，便急急往里走。志元在旁边好心地微笑了。

仁民先走房间。佩珠正坐在书桌前面的藤椅上，埋着在看书，用手翻着书页，她听见脚步声，抬起惊喜地说："你们回来了。"就阖了书站起来。

"佩珠。这夜你何必赶到这里来？"仁民激地说，他笑地望着她的脸。那张脸映着灯光显得更亮了，柔和的光仿佛在抚他的脸似的。

"我来告诉你——"佩珠走过来，到了他面前，关心地看着他，开始低声说。

"我已经知了，那不要。"仁民抢着说，把她的话切断了。"我们刚从克那里来。"

"我也是这样想。但是你也得当心，"她平静地说，并不把睛从他的脸上掉开。她看他，好像这张脸是她所不认识的，其实她已经见过它不知多少次了。依旧是那么圆圆的，却比从前黑了一，脸上也多了一些皱纹，只有睛不会老，那一对珠非常清明，似乎就要看穿一个人的心。光是柔和的，但又是定的。她知他很能够保护自己，她知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的暴了。生活折磨着他，反而把他锻炼成一个结实的人。她放心了。"其实我们在这里谁都是有危险的，不过我们住久了的人，多知一避免危险的方法。"

"佩珠，你看仁民现在改变多了，"志元似乎知她的心理，接下去对她说，他带着满意的微笑看他们两个人。

"你们不是也都改变了吗？今天的社会就是一个大洪炉。"

仁民笑着说。他看佩珠，佩珠不再是从前那个不大讲话的姑娘了。自然她现在还年轻，比他年轻得多，她的脸上到都充满着青的活力。但是她的和谐的面组织之中却有一引人的力量，是她从前所没有的。这力量把他抓住了。他不觉动地说："佩珠，我几乎不认识你了。"

"你是在责备我吗？"佩珠笑。

"责备你？我不。我应该说赞你，"仁民连忙分辩，从他的睛里的确来赞的光。"志元，你还记得我们在Ｓ地的情景吗？"他忽然掉望着志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