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落了菜碗里面。

"当心，志元，"慧笑着嘴说。"我们不要吃你的。"

"慧，你真是一个多嘴的女人，"志元用这讥笑来报复她，把众人都引笑了。

佩珠从后面端了一碗菜来，碧也端了一碗。贤空着手跟在后面。碧看见众人停住筷在笑，便问："你们为什么不吃饭？在笑什么？"

"我们在等你们，"慧抢着说。"你们快坐下来吧。"她拿了碗去盛饭。

"这么多的菜。今天是雄和碧请客，"塌鼻的云许久都不曾说话，老是摆着笑脸看别人，现在才说这么两句。

九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来。贤挤在佩珠和慧两人的中间。志元第一个动着筷，张开大嘴吃着。众人一面吃饭，一面谈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可惜没有酒，今天是应该吃酒的，"志元忽然放下筷说。

"你的嘴又馋了。现在谁都不许吃酒。"碧看了他一，她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吃你和雄的喜酒呢。你们两个同居快到一个月了。"

志元得意地说。

"吃什么喜酒？你脑里就装满了封建思想。"慧嘲骂地嘴。

"慧，你总跟我作对，难先前我们还不曾吵够？我已经让了步，你还要骂我，"志元依旧带笑地说。

慧正在咽一饭，听见这话就噗嗤笑了，把饭全了来。她连忙掉过，但已经来不及，落了好些饭粒在桌上，菜碗里也落了几颗。

"不行。慧把菜脏了，我们要她赔。"贤第一个嚷起来。

慧却只顾笑，用手帕揩嘴。

"今天就像在过节，大家这样兴，"影一个人忍住笑，望着众人说。

"的确我很兴。今天就算是过节吧。我们迎仁民。我看见他，心里真快活。"志元接。

"好，今天就算过节，"贤嚷着，他推着慧的膀着问："慧，那碗菜怎么办？"

慧已经笑够了。她看那个菜碗，佩珠刚刚从那里面挟了菜走，接着又把筷放去。她快活地在贤的膀上轻轻拧了一下，说："你这个顽的孩，你不吃，他们会吃。"

众人又笑了。笑声在空中飞舞，在众人的周围盘旋。街上仍旧是静静的。院里光穿过树叶，下好几颗明亮的斑在他们的上和上。

"我想不到你们在这里过得这么快活。"仁民动地说。

"我不是写信告诉过你吗？你看我到这里以后人都变了，"志元说，他也很动。

"我们的生活里是需要快乐的，"慧接说。她放下碗，站起来低声唱："我知我活着的时候不多了，我就应该活它一个痛快。"

"慧总说这一话，"影皱了皱眉抱怨似地说。

"那么你想活到七十八十岁吗？"慧走到影的背后，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温和地反问。

"也许，"影短短地回答，回过一笑。

"我就不预备活到那个时候，我只希望早一天得到一个机会把生命献去，"搁下碗，用冷冷的语调说。"死并不是一件难事。我已经看见过好几次了。我记得很清楚。"他最不能忘记的是有一次他在危险的情形里，一个唤德的朋友来救了他，德牺牲了生命让他逃掉。那个人的心情他还不能够完全了解，然而死是无可挽回的了。他看见躺在血泊里的尸。他觉得生和死的距离在一瞬间便可以跨过。他这样想，睛有些模糊了。他慢慢地把瞳往上面一翻，他看见从斜对面座位上影的背后过来慧的光。是责备的，还是疑惑的，或者探索的，他分辨不来，然而慧却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