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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3/6)

那样地孤独。别人都说我浪漫,轻浮,鲁莽,空想…我的周围永远是黑暗。就没有一个关心我、我的人…但是你来了。你从黑暗里现了…智君,你把黑暗给我扫去了。你把过去的影都给我驱散了。你给我带来一线的光明,一线的希望。在你的丽的睛里我看了我这许多年的痛苦的报酬…我你,智君,我你…但是你会我么?你会我这个被许多人轻视的狼人么?…我愿意把我的鲜红的心献给你,只要你肯答应,我愿意立刻为你牺牲一切。…如今在你的面前,在你的边,我把整个仇视我的世界都忘掉了。我又有了新的勇气了。智君…我请求你允许我…我请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把那一线的光明和希望给我带走,让我再落黑暗里去。…我不能够再过那生活。…"在这长篇的叙说的中间,他的光不住地在她的睛和嘴上移动。他的睛没有一刻离开它们。他的话并没有完结,但是情使他说不下去了。他便拿起她的左手,用两只手抚它,好像在表示他害怕把她失掉。

"先生,"她开始用温柔的声音回答他。她的睛里已经嵌着明亮的泪珠了。她把脸放得离他更近,她就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我不是已经对你说过我生存到现在全是拜领你的赐与么?我不是对你说过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么?先生,我的心难你还不知?倘使我果然可以帮助你,倘使你果然需要我,我是一也不吝惜的。先生,像我这样的女还值得你么?…我果然还有得到你的伟大的情的幸福么?…先生,我的激,我对你的激,我不知用怎样的话来表明我的——"电灯突然灭了。她的话也就跟着中断,她不能够继续说下去了。音乐响起来,银幕上现了人影。她的心被一阵剧烈的情的波动捣碎了,她不能够再支持,就把斜靠下去,靠在他的肩。她的和她的抖得厉害,这颤动代替她的嘴说来那许多许多不能够用语言表示的意思。他完全了解她了。

银幕上开始了一场生活的斗争。在黑暗的社会里一个女郎生长了。她有一颗纯白的心,不知这社会上的事象,平静地在贫穷里生活下去,一直到开的年纪。于是引诱来了,她的纯白的心是不能够抵抗的,她受了欺骗,还以为是在的梦。然而梦醒了,理想破灭了。她看见金钱怎样摧残了情。这就是造成她的堕落的原因。这以后的几年中间的放狼生活把她的青差不多要消磨尽了,她准备着躺下去走永恒的门。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天真的青年来了。他的纯洁的伟大的情终于扫尽了她的过去的影,使她得到了新生。

电灯重放光明,厅里响起了说话的声音。观众不多。这是"休息十分钟"的时候。

这是国资产阶级的导演的典型的情作品,从那千篇一律的行的大众小说里取材的。靠着导演的艺术才能,这张片张动人,使得观众提心吊胆地注视着银幕上的动作。最后的团圆才给他们带来轻快,但是这轻快就把以前的作用完全扫除了。

这张片对于吴仁民和熊智君却另有一作用。他们在影片里看了另一意义。这是和他们的生活有关联的。尤其是那个最后的团圆明显地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为希望无疑地把他们结合在一起了。

电灯重燃的时候,熊智君把从吴仁民的肩上抬起来,望着他一笑。

"怎么,你哭了。"他带笑地说,便取手帕替她揩泪。

她并不拒绝,就让他替她揩,只是微笑地解释:"我太哭了。我看电影看到悲惨的情节,常常会哭的。"

"但是这个结局不是很好的吗?"他鼓舞地再说了一句。

"是的,这个结局倒给了我不少的勇气。先生,你看,我真会像影片里的主人公那样得到新生么?你真愿意救我么?"

她温和地问。她敬地看着他,她的睛和她的脸都充满了情和激,但是激比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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