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也害怕。其实我也明白要怎样才有更大的效果，但是起事情来我就不了那许多。我永远给情蒙蔽了睛，我永远看不见未来。所以我甘愿为目前的工作牺牲了未来的数十年的光。这就是我的不治之病的起因，这就是我的悲剧的了。"陈真的苦恼的声音在这静寂的房间里绝望地战抖着，使得周如的心里也充满了绝望。

"你使我想到了小说《朝影》里面的沙…"周如悲痛地说了这半句，正要接着说下去，却被陈真的惊叫声打岔了。

"沙？你怎么会想到沙？我和他完全不同，而且我也不会像他那样，就死得那么早。"陈真惊叫起来，声音里面充满着追求生命的呼号，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也变成悲惨的了。

周如在痛苦的思想里打转，找不到一条路。但是他突然明白了。他知就在这一刻陈真对于生活，对于世界上的一切，甚至对于女都很留恋。他自己绝不愿意抛弃这一切而离开世界，然而事实上他终于拚命拿工作来摧残自己的，把自己一天一天地赶向坟墓。

"他为什么有这样大的矛盾？难他的和恨竟然这样地吗？"周如痛苦地、绝望地想着，他觉得这个谜是无法解透的了。

又过了一些时候，四周渐渐地响起了人声，好像整个旅馆的人都起了。光从白纱窗帷了房里，照在写字台上面。陈真突然翻坐起来，脸上没有一悲戚的表情。他咬了咬嘴，简短地说："这些事情不必提了。"他又加上两句："过去的事就让它埋葬了吧。在我们的面前摆着那条走不完的长路。"他走到周如的床前，揭开了帐。他的脸上的表情忍而确定，没有半犹豫，也没有半畏怯。周如不禁疑惑起来：这个小小的内怎么容得下那么多的痛苦，而在表面上又是这样平静，这样定？他动，他佩服。

他想他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到这样的，因为近来他每一想到自己上，他的那个复杂的问题就来了，而且变得更加复杂。

他呆呆地望着陈真的脸，忽然起了一个念。他想，他现在就从陈真那里也许会得到一两句有力的话来解决他的复杂的问题。便带笑地问："你说，我的问题究竟应该怎样解决才好？"他烈地期待着陈真的回答。

"你的问题？好，我先问你：你究竟需要不需要女人？"陈真直截了当地问他。

"如果我决定不回家，我当然要找一个女人。"周如的回答依旧是犹豫不决的。

"又来了，"陈真稍微停一下，又笑着接下去，"那么你究竟不张若兰？"

他微笑着，沉了半晌，才了答："我想我是的。"

"你说说看，她对你怎样？我看她对你的态度很不错，是不是？"

周如笑着。

"那么你去行好了。你已经向她倾吐了你的情吗？"

"这可没有，"周如直率地答，"我只是偶尔隐约地对她作过暗示。我屡次想明白地对她表示我的情，却总没有勇气。而且似乎早一。"

"你现在还等着什么呢？你的年纪不小了，也该拿一勇气来。"陈真忍不住笑起来，"光是暗示有什么用？无论如何总免不掉有明白表示的那一天。你不要把好机会白白错过。我劝你还是上去行，不要再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