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稀的展着几条绿枝。一个小铁门，门外立着一排兵：明晃晃的枪刺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把那附近一带的地方都瞧得冷森森的，虽然天上挂着一暑天的太！

那一溜小矮房共有三十多间，每间也不过三尺长二尺宽。没有床铺，没有椅凳，什么也没有，只有大铁链上锁着个活人。四围的土墙离这列房前后左右都有一丈来的；左边晒着粪，右边是犯人每天来一次大小便的地方。院中有苍蝇和屎蜣螂飞得嗡嗡的响，和屋中的锁链声连成一片世间仅有的悲曲！屋里是松的土地，下雨的时候，墙角一群一群的长着小蘑菇。四面没有窗，前面只有一扇铁门，白天开着，夜间锁上：屋里的犯人时常有不等再开门，就在铁门后与世长辞了！四围的粪味和屋中的奇臭，除了抵抗力于的，很少有能在那里活上十天半月的！门外的兵们成年的在那里立着，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的构造是和野兽一样的。

到了监狱，两个兵把他们领到李景纯那里。李景纯只穿着一褂，小褂的肩已撕碎，印着一片片的血迹，两只细腕上锁着手镯，两条瘦上绊着脚镣，脸上青了好几块，倚着墙低着站着。

那个奉天兵过去踢了铁门两脚：“妈的，有人看你来了！”李景纯慢慢抬起来往外看。看见赵曰们，他又把低下去了。

，莫大年的泪全落下来了。

“有话快说！”两个兵一齐向他们说。

莫大年掏两张五块钱的票在两个兵的手中，两个兵彼此看了一，向后退了十几步。

“谢谢你们！老赵！老莫！”李景纯低着看着手上的铁镯慢慢的说：“这是咱们末次见面了！”

“老李！到底为什么？”赵曰问。

“一言难尽！时间大概也不容我细说！”

莫大年摸了摸衣袋中的钱包，又看了那两个大兵一，对李景纯说：“快说！老李！”

“我有把手枪，是四年前我在家中由一个逃兵手里买的，还有几个枪弹。”李景纯往前挪了两步，低声的说：“是为我自杀用的！因为那时候我的厌世思想正盛。后来我改了心，我以为人间最不光荣的事是自杀；所以那把枪成了暗杀的利了，自杀与暗杀全不是经济的，可是因时事的刺激，叫我的情胜过了理智；无论怎么说吧，暗杀比自杀，因为我要杀的人是人民的公敌，我不后悔，这样丧命比自杀多少一！”

莫大年不忍的看李景纯，把斜着向旁边看。和李景纯临的房内，一个囚犯正依着铁门咬着牙用腕上的铁链往下刷上被军打伤的脓血，铁链一动随着大绿豆蝇嗡的往起一飞。莫大年把又回过来了。

“老赵，你还记得在女权会遇见的那个贺金山！他的父亲是，在那个时候，大名镇守使。他和欧天风是赌场院的密友。他的父亲，贺占元，现在奉命作京畿守卫司令。贺占元在大名的时候，屈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现在他到北京就职，他要大施威吓，除在通衢要巷枪毙几个未犯死罪的囚犯外，还要杀一两个较有名声的人以压制一切民众运动。欧天风既和贺金山相好，所以他指名叫贺金山告诉他父亲杀张教授。你们当然猜得到，他为什么这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