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说！我问你，”赵曰对欧天风说：“你怎么病了？”

“李瘦猴气我，莫胖欺侮我！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我这个穷小还算什么，死了也没人！”

“老李了京师大学，莫大年了天成银行，都有秘密！”

武端说：“连你，你猜怎么着？你上天津也有秘密！”“我不别人，”赵曰拍着说：“反正我又回来找你们来了！你们拿我当好朋友与否，我不，反正我决不亏心！”“老武！”欧天风有气无力的对武端说：“不用问他，他不告诉咱们实话；可是，他也真许回家了，从天津过，住了一夜。”

“就是！我在日华旅馆住了一夜——其实还算不了一夜，只是五六钟的工夫！欧，你到底怎样？”

“我一见你，心中痛快多了！肚里也知饿了！”“才买来的心，好个李顺，叫他沏茶，他上那儿玩去啦！李——顺！”

“嗻！——茶就好，先生！”

(12)

已是历三月初的天气，赵曰本着奋斗的神还穿着在天津买的那两件未“新”的范围的衣裳，在街上缓步轻尘的呼着鼓着香的风。驼绒大袄是觉着有些笨重发燥了，可是为引起别人的起见，自己还能不牺牲一汗吗！

他了地安门，随意的走到南长街。绿的柳条把长宽的路夹成一条绿胡同，东面中央公园的红墙，墙上苍绿的松枝，好象老松们看腻了公园而要看看墙外的景似的。墙下散落的开着几朵浅藕荷的三月蓝，虽然只是那么几朵小，却把光的可从最小而简单的地方表现来。路旁卖萝菠的把鲜红的萝菠上绿的菠菜叶，兴兴的在太地里吆唤着声。这景叫赵曰甚至于觉到：“在天津日租界玩腻了的时候，倒是要有这么个地方换一气！”

他一面溜达，一面想：我总得给老莫和欧们说和呀！我走这么几天，这群小兄弟们就打架，我作老大哥的不能看着他们这样犯心呀！还就是我，压得住他们；好！什么话呢，赵曰不敢说别的，天台公寓的总可以叫得响，跺一跺脚就把全公寓震个颤！…对！找老莫去，得给他调解！这群小孩们，嗐！

想到这里，不由的神振作起来，掏手巾了脸上的汗，然后大模大样的喊过一辆洋车到西民巷天成银行去。

到了银行，把名片递去，不大的工夫莫大年来把赵曰让到客厅去。莫大年的样还是傻傻糊糊的，可是衣裳稍微讲究了一些；幸而他的衣服华了一，不然赵曰真要疑心到莫大年是在银行当听差，而不是李顺所谓的银行官了。这次不是赵曰长着两只“华丝葛睛”而以衣服好坏断定分的低，而是“人是衣服是鞍”的哲学叫他不愿意看见莫大年矫造作的成个“囚首表面”的“大慝”①！“老莫！抖哇！”赵曰和莫大年亲的握着手不忍分开：“不三年你就是财政总长呀！好老莫！行！有劲！”

“别俏我，老赵！你几时回来的？”莫大年问。“回来有些天了，想不到公寓的朋友会闹得七零八落！”赵曰说着引起无限慨：“今天特意来找你，给你们说和说和，傻好的朋友，什么犯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