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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5)

小椅上坐着个妇人,脸焦黄,两哭得红红的,上穿着一件青袄,委委屈屈的象个小可怜儿。

了一旅馆中有鸦片烟味的凉气:“你是谁?”

“谭玉娥!”她低声的回答。

“你什么来了?”赵曰一坐在床上,气哼哼的掏一支烟卷在嘴里。

“难你变了心?”谭女士用袖抹了抹泪。“谁叫你变了模样!”赵曰“层”的一声划着一火柴,把洋烟着,狠狠的了几

“你肚里有半斤酒,我脸上加上三分白粉,你立刻就回心转意,容易!容易!”她哭丧着脸说。

“你是怎回事,到底?”

“咳!”

“说话!我的孙娘娘!说话!”

“赵先生!”谭玉娥很郑重的说“我求你来了!你是满城人?”

“不错!”

“我也是满城人,咱们是乡亲,所以我来求你!”“啊!”赵曰听见乡亲两个字,心里的怒气消去了许多。“到底是怎回事?姑娘!”

“六年前我由家里来,到女师范学校念书,咳!”谭女士好象咽了一泪,接着说:“和一个青年跑到天津,我们快活的在一块儿住了一年零三天,他,他姓赵,也姓赵,——他死了!我既没在师范学校毕业,自然没有资格作事;又不能回家,父母不要我;除了再嫁没有求生的方法!再嫁是我唯一的事业!于是我泪在窝,笑在眉,去到钓鱼似的钓个男人!那时候,我二十五岁,我的面貌还不似这么丑,穿上两件衣裳还可以引动你们男人的注意!结果,我钓着一个盐商,在我的那个赵——死后三个月中!我为衣不能不和那个盐商同榻,虽然我真不他!在他睡熟之后,我才能落几个泪珠!可是,咳!我的命太苦了,至于图个上饱的福气也没有:他,那个盐商,又被军阀打死,财产抢个一空。我,只剩下一条命,我还得活着——”赵曰不知不觉的把半支烟卷扔在痰盂里。

“我的心死了,只为这块活着,死是万难的事!”谭玉娥叹了一气,接着说:“后来我遇见了一个奉军军官,我们又住在一。住了不到一年,他的钱挥霍完了,直奉战争之后,他把差事也搁下了。他是有钱会,没钱便什么事也作,不顾廉耻,不讲人情的,于是他着我——用手枪着我去拆白!”谭玉娥呆呆看着墙上的画儿,半天也想不起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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