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个绥远都统驻京办事的科员，张科员！前三个月，他又报告给财政总长一件秘密，哈哈，抖起来了，司长！由张四而张天肆而科员而司长，将来，谁能说得定呢，也许张大帅，张总长，张总统，张，因为他住家在三河县镇！由张四而张总统，一线拴着：知秘密！”武端了一气又吃了一块，心里想：设若张四“人以地名”有张的希望，怎见得自己没有“人以名”而被呼为武的可能呢！他笑了一笑，接着说“至于利用秘密，你猜怎么着？那可就更有用，更沈，更——抖了！利用一件秘密，往小里说，你可以毁一个人，一个学校，一个机关；往大里说，推倒一个内阁，走一个总统！谁有这份能力，谁就有立铜像的资格，又非张四之仅仅荣耀一时的可比了；因为小而毁一个人，大而赶走一个总统，不成功的大小，这样的举动与运用秘密的能力，非天生的雄才大略不办，非真英雄不办，非——你猜——”

“说了半天，是这么两，是不是？”莫大年问：“告诉我，我该采用那一？你现在用的是那一，和怎样用法？”“我？惭愧！我用的是供给秘密！这个比利用秘密好办的多！你猜怎么着？欧天风近于利用秘密了，可是他的聪明咱们如何敢比呢！”

“那么，你看，我该先练习报告秘密，是不是？告诉我，怎么得秘密？”莫大年诚恳的问。

“其实，你猜——也没有一定的方法，只在自己留心。你看，瓦特看见开壶就发明蒸汽机，他得着了开壶的秘密，事事留心，留心，时时留心！喝！秘密多了！比如说，你在公园喝茶看见一对男女同行，跟着他们！那必有秘密！假如你发现了他们的暗昧的事，得！写在你的小笔记本上，一旦用着，那个结果绝不辜负你跟着他们的劳力！我告诉你，你知学生会主席孙权怎么倒了，新任主席吴神怎么成的功？就是因为吴神在公园捉了孙权的！再说，就是不图甚么，得一些秘密说着玩儿不是也有趣吗！你猜——”“那么我得下死工夫，先练习耳，是不是？”

“一定！手法和练武术一样，得下苦工夫！”“好！老武！谢谢你！饭账我候啦！告诉我，你还吃什么？！”

几天医院的生活，赵曰在他自己上发现了许多奇迹：右手着左腕的脉门，从手指上会能觉到自己的心一秒钟也不休息，那么有节有拍的动。脑，更奇怪了，有时候在一阵黑狂狼过去之后，居然现山月小的一张墨画。心中现这境界，叫他怀疑医院给他的洋药里有什么不正当作用；至少那药的作用与烧酒不同；而作用异于烧酒的东西本应当怀疑！医院的饭，不错！设备，周到！然而他寂寞，无聊，烦苦！心中空空的象短了一块要的东西，象一位五十岁的寡妇把一颗明珠似的儿丢了一样的愁闷！生命只是一片泛溢不定的，没有一些着落，设若脑不经烧酒激刺着！他开始明白人生与烧酒的关系！不但人生，世界文化的发展不过是酒瓶儿里的一副产品！心房的动，脑中的思想，都是因为烧酒缺席，他们才敢这样作怪，才这样扰和平！他恨这个胡思想的脑，他命令着他的脑不准再思想，失败！原来没烧酒泡着的脑是个天然要思想的玩艺儿，他急的直跺脚，没办法，他于无聊中觉悟了：为什么医院中把死人脑装在酒瓶里？因为不用酒泡着，死后也不会得平安，还是要思想！他宁愿登时死了，把脑装在酒瓶里，也比这样活受罪！他长叹了一声，有心要而死；可是他摸了摸脑瓢，舍不得！“忍耐！忍耐！了医院再说！忍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