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的，有黑的…不就容易检查了吗？你摸着的这个是红的，是观测所组的。”

“你能一摸，就能摸颜来？”班长惊异地问。“很简单！”谭明超极快地用尖左右开弓添了添嘴角。他的嘴角前几天已经好起来，这两天一忙，又破了，而且不止一边。“白天看颜，黑里摸疙疸，疙疸的数目不同啊！”“小伙，你行！你肯用脑！”班长不轻易夸奖人，可是现在觉得他有责任鼓励这么好的一个青年。

“有脑不用，长着它什么呢？”小谭骄傲地向上斜了斜。好在天那么黑，班长不会看见。“我还有喜事呢！我已经完全掌握了步行机，赶到真打起来的时候，我调到无线电组去，可能给英雄营长贺重耘当电话员！嘿！”常班长想了想，才说：“营长未必上阵地吧？”“怎么？”小谭着了急。

“他是营长啊！”“那，那…”谭明超急得说不什么来了，盼了星星盼月亮，好容易有了希望，可能随着一位英雄上战场，可是…常班长不大会安人。一看小谭真着了急，他不知该怎办才好。结结地只说：“你，你自己，自己也能当英雄！”说完，扯开大步就走。

小谭的确有些失望，可是离懊丧还远得很。他依旧张地工作着，用工作解除心中的不快。

他不能不张，因为四面八方的壕沟里全是人，个个着汗，用着心智，为即将来到的大战作准备。弹药、木材、药品、饼，往前运；炮、迫击炮，往前推；看地形的一组跟着一组往前走；一个跟着一个，采选指挥所、观测站、包扎所，炮兵阵地最合适的地方…人象河，不因在黑暗中而停止动，依然一狼着一狼。谁都知，并且信：战前多一滴汗，战时少一滴血。

在壕沟尽，离小不远的地方，小谭遇见了闻季。这使他把刚才的不快全忘掉，真诚地愿意听听好朋友有什么新的成就。

闻季是志愿参军的学生。样还有象个学生，可是没人敢说他不是个好工兵。眉端正，匀称的中等材，他是打篮球的好手。

“下来！下来！”闻季非常兴奋地说“来试试我的浮桥！”

工兵们预计到，一打起仗来，那座木桥就不定一天要炸坏多少次。当然，他们会随炸随修；可是，在修理的时候，势必两岸挤满了人等待过桥；那很危险。所以，闻季建议造一座浮桥，辅助木桥，使通不至于完全断绝。“可是咱们没有机把缆绳绷！我呀，想起乡下车的辘轳，用它绞了绳索！一边象在菜园打辘轳，一边打仗，多么有趣呀！”

小谭十分佩服小闻的发明，甚至不敢说自己的布条分组法了。

“主席有一句诗，”闻季兴奋地说。

“主席的？”

“主席的！‘大渡桥横铁索寒！’这里不是大渡河，也没有铁索，可是搭浮桥的思想是由这句诗得来的！”“主席万岁！”谭明超极严肃地轻喊。

“主席万岁！”

AA贺营长真地忘了睡觉。首先，他把作战计划作好，给了团长。然后，他准备一切该准备的。只在困倦偷袭上来的时候，他眯个小盹儿，而后忽然惊醒，，笑一下，上活。为了胜利，他忘了自己。

他练兵和组织侦查地形——主攻队的，由连长到小组长，都须在打响以前，至少看四次地形。参谋长理资和营的事务，教导员政治工作，副教导员后勤工作。他们是这样分工的。尽是这么分了工，贺营长的心可是拴在每个战士的上。他每一个战士，所以唯恐任何一个战士还有什么顾虑。只要一有空儿，他就跑到连里排里班里，去面对战士。对每个战士，他先说自己的决心。他使大家到：营长不是来训话，而是跟他们谈心。在他心里，本没有“形式”和“手段”这类的词汇。他和战士们谈话，没有任何一定的形式，不耍一手段。战士们只觉得面前是一个英雄，一个营长，一个阶级弟兄，一个真朋友，一个可可敬可信靠的人。

每逢由战士们那里回来，他必定和娄教导员“对一对账”

“今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