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脸上特别严肃，可是睛好象很疲倦，所以神不那么厉害。

庞政委的样也象一两夜没有睡好，还是那么安详，可是有些疲倦。

程参谋长还很神，可是似乎有勉，他的白珠上有些红儿。

贺重耘不错珠地看着团长的脸，烛光的动使那个长大的脸上一会儿稍明一，一会儿又稍暗一。团长发言。他的声音比平常说话的时候了一些：“同志们，我宣布，上级已经批准，攻‘老秃山’！”说到“老秃山”三个字，他的神忽然又厉害起来，象静栖的大鹰，忽然看见一只可以捉俘的小鸟。

里所有的人都起腰来。好象忽然刮来一阵凉风，没人再觉得气闷。

团长继续说：“这个任务是光荣的，也是艰苦的。们战士们屡屡反映意见，我们都考虑过。可是时机未到，又没得到上级的批准。现在，时机到了，就看我们有没有必胜的决心了！”团长在人民的队多年，知怎么鼓舞群众。

们象战士们似的，不由地呼：“好呀！”

团长笑了笑，然后照前几天对贺营长所说的说明了为什么时机已到。然后，他说明：这次攻只许胜，不许败！一次攻不上去，就再攻，再攻，再攻！攻下来，要守住！以前，我们的友军攻下过六次，可是都在大量杀伤了敌人以后，就撤下来。那时候的目的就在杀伤敌人。这次可不同了，我们要一鼓作气攻下来，永远守住！

烛光不大亮，可是每个人都设法调动着笔记本，多得亮光，把团长的话逐字逐句地记下来。只有贺重耘不作笔记。他写的太慢，不如极用心地听明白每句话，死记在心里。同时，他非常难过，还没能把作战方案完全写好。

团长继续讲，这必是个有百分之百的准备的战斗。什么都要准备好，什么都要检查几遍。“我命令你们，一切都须亲自动手！今天散会后，你们的任务不仅是把我的话传达下去，而是你们自己要照我的话去作！仗打好打坏，责任是在你们上！”团长故意地停顿了一小会儿，他知某些往往只传达，而不亲带去工作。然后，他说下去。他说：关于资的供应，师和团有充足的准备，必定作到前线要炮有炮，要粮有粮，要担架有担架，要药品有药品…“我们不是去偷袭一下，而是大规模的攻，连开都要准备好一百几十桶，战前运到前沿去！”

听到这里，有个人不由地说来：“我们激上级！”

贺重耘往四下里看了看，想找到刚才说话的是谁。没有找到。他可是看到好几个不到二十五岁的青年，有的还没有刮过一次脸。他心里说：“恐怕你们不晓得打游击战的时候，有多么艰苦。那时候，发一炮都要请示多少次！我们应当激上级，更应当激祖国人民捐献了那么多飞机大炮！”这些话只在他的心中一闪，很快地他又聚会神地听着团长的报告。

团长指示：关于炮兵的使用，明天开步炮协同作战会议，定方案。后勤工作是艰苦重要的工作。前后左右都是山，运输全靠人力。一开火，敌人必用炮火加封锁我们的通线，运输工作人员的损失也许比步兵还大！中间还有那条驿谷川！营和连的战勤组织原样不动，团里再给添上一倍的力量，专由阵地到山下的运送弹药与抢救伤员的工作。然后，由团与师的战勤组织分段接运，分段包。

不准丢掉一个伤员，一位烈士，是我们永远不变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