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了些营中的情况，特别问到三连，而后看了看腕上的小表。“好吧，你回去吧。”他把大手伸去。营长先敬了礼，而后和团长与政委握手。

握完手，营长的对准了团长：“团长！我要求把打‘老秃山’的任务给我！”

“打不打，什么时候打，谁去打，都要由党和上级决定；我不能答应你什么！”团长极诚恳地说。“这是个不小的战斗，只要一开火，就必须打到底！你回去吧，刚才的话都要严守秘密！”

营长又敬了礼，走来。

“这是个既有胆，又肯用脑，求步的人！”政委低声地夸赞。

(6)

从营到团，有三四里路。离通壕一百多米的小山坡下，原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村，一共也不过有七八间矮小的茅舍。山坡下有一片田地，旱地多，地少。村中的十来人，就靠耕这地亩过日。在从营到团的半途中，一探就可以看见这个小村，象“盆景”那么小巧丽。

这个小村已随着朝鲜的多少城市乡镇被暴敌炸光，连村里的一黄，十几只，一条小狗，都被炸死，只剩下三个年纪不同的妇女。她们不是一家人，患难迫使她们在一块儿过活。埋了她们的亲人，拾了些没有炸碎的件，她们几乎是赤手的，在山坡上有一株古松的地方，挖了一个仅足容下三个人的窑。上沿安了一两块木板，作为前檐；木板上放些青青的松枝，雨就顺着松枝到两旁去。两个旧麻袋结合成一个门帘。

她们不碍我们队的事。她们的小山上既没有我们的工事，她们的田地也不靠着大路。可是，队首长除了时时派人给她们送些粮米之外，还屡次劝她们搬到第二线去，因为敌人的“威风”就在于经常开炮，轰炸，她们的窑又是那么浅小。可是，她们不肯走。她们的田地在这里，亲人埋在这里，她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也愿死在这里。敌人的炮火吓不走她们！

我们也报告给地方政府，政府派来人向她们劝告，仍然无效。“我们没有，没有农，可是我们的地并没有荒了啊！在我们自己的家乡里，不是更快乐些吗？”三位妇女这么答辩。她们没有把敌人的炮火炸弹放在里。

我们的战士都认识那棵小窑外的古松，一看到古松，他们的心里就更有劲儿，因为古松下有那么三位顽的妇女。

去年，在这小外，敌机又投了弹。于是，三位妇女中就只剩下了年纪最大的老大娘。她还是不肯离开这里。当我们的战士们帮助她掩埋了两个尸，修理了窑之后，老大娘穿了最洁白的衣裙，来向团长致谢。她把仅有的最宝贵的一东西献给了团长——一个小铜碗，是她的“老”儿生前用过的；他已在前线光荣地牺牲了。

谁看见过乔团长落泪呢？他落了泪。

这以后，战士们都她叫作“孤胆大娘”经常来帮帮她的忙。

外的古松被炸去半边，剩下的一半枝叶照旧骄傲地发轻响，当微风来的时候。战士们常在有月的夜晚，看见白衣的“孤胆大娘”坐在顽的古松下。他们也看见，老大娘时常用手作指挥的姿势，先往西一指，再用力地往东一指，然后探着往东看。一来二去，战士们猜到，大娘也许是想象着指挥我们的炮呢，教我们的炮轰击“老秃山”

由团来，贺营长的心里很不安定，一脚浅一脚地在壕沟里走。小通讯员在前边走的很起劲，常常回看看营长跟上来没有，心中纳闷为什么营长今天走的这么慢。天还很冷，晚风不大，可是有咬耳朵。

“营长！”小通讯员立住。“把帽放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