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还难免碰了。长脸，有几颗不大的麻；睛非常有神。量，可是细条，所以动作很快——这就在坑里更容易碰了。这是个胆大心细的人，永远虚心、用心。他，也希望别人，但绝不迫别人。他慢慢地给别人输令人起来的思想，象给一棵木施用适当的化学料似的，又净又有力量，最后能开结果。

脱下大衣，他灵巧地用它赶走了烟雾，而后躺在炕上歇息。他看来，连长是有心事。但是连长既不声，他好也暂时不声；沉默有时候比促更有刺激。这一招果然灵验：过了一会儿，连长了声：“老姚！老姚！”

“嗯？”老姚假装不大起劲说话似的。

连长心直快，不会绕湾。“老姚！营长把我好批评了一顿！他一不留情！平常，他不是老怪和气的吗？”“你调到这儿来才三个多月，我调过来还不到两个月，咱们还不能完全认识营长。不过，不咱们是由哪里调来和调来多久，反正人人受党的领导。咱们认党不认人！”“这话对！我必得告诉你，营长可没耍态度，叱呼人。他批评的对！”连长又找火柴。

“别了吧？快不来人啦！”

“看着，过两天就断了烟！那天不是把棉烧了个大窟窿！说断就断！”把手中的烟扔了去。

“营长说什么来着？”指导员知连长受了伤的脑不好使唤，说着说着就说到岔儿上去，所以这么提醒一声。

连长把在营的那一场学说了一遍，说的不很贯串，可是很详细、正确。他既不肯说谎，也不会添枝添叶。听罢，指导员思索了半天才说：“营长说对了！连我也有自傲！你看，当我接到了命令，调到三连来，我从心里觉得满意！这是有名的连，我能来作政治工作，没法儿不兴。到这里一个多月，我仔细看过了，每一个新战士来到，刚放下背包，就会得意地说：‘我是三连的！’这很好，有荣誉是好的。可是，还没学会任何本领就先看不起别人，就不对了！我们的战士的确多少有这个病，必须矫正！必须你我以作则地去矫正！”

“怎么办呢？打哪儿下手呢？我想了半天，想不…”指导员坐起来，想了会儿。“这么办，星期天的晚会不是不开了吗？咱们还借用那个地方，开个党支扩大会议，连功臣也约来。你传达营长对你的批评，而后检讨自己。我也讲话，大意是讲：要打好仗，得靠人人平日有准备，人人有真本事，不能专靠承继下来的好名誉。烈士们功臣们用血汗和本领给我们创荣誉，我们还得用血汗和本领继续创造荣誉。专凭荣誉心而没有真本事真劲，一遇到困难就会垮下来的！…大意是这样吧。我们要鼓动起大家的学习情来，教大家知不是因为在三连里就光荣，而是真下决心苦，人人有份儿地把三连搞得更，更好，而且更谦逊可才光荣。你看怎样？”

“就这么办！你去布置，我好好想想我说什么，怎么说。”“事先要预备一下，到开会的时候大家好烈发言，发言的越多越好！”连长过了半天才说：“平日，我对大家是那么严格…老姚！”

指导员又猜着了连长的心意。“咱们是有党领导着的队。你严厉的对，大家一定服从。严厉的不对，大家会提意见。你当众检讨自己，是表明你对自己也严厉，不但不损失威信，反倒增威信。党是讲民主的，它检查所有的党员的行动，不论地位！你是勇敢的人，就拿勇气来吧！”“好！我先睡一会儿。”不大的工夫，他已呼呼地睡着。外边虽然没有完全化冻，可是里已偷偷地往下滴。一滴掉在连长平伸着的手上。他动了动。指导员过去给正了正上面承的雨布。

AA吃过晚饭，大家三五成群去开会。因为不是成排成班的开会，所以没有排队。每个人可都带着武和手电筒。大家都脱了踢死的又结实又保的大鞋，换上胶底鞋，为是走路轻便，虽然由连里到“大礼堂”并不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