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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5)

和开院的人一样,他要雅,尽雅的后面是男盗女娼。“雅”是中国艺术的生命泉源,也是中国文化上最贱劣的油漆。晓荷是地的中国人,他在摸不到艺术的泉源的时候会拿起一小罐儿臭漆。

在设计这些雅事而外,他还给招弟们想化装冰用的服装。他告诉她们到那天必须和演话剧似的给脸上抹上油,圈涂蓝,脸得特别的红。“你们在湖心,人们立在岸上看,非把眉画重了不可!”她们同意这个建议,而把他叫作老狐狸,他非常的兴。他又给她们琢磨衣服来:招弟代表中国,应当穿鹅黄的绸衫,上边绣绿梅;勾玛丽代表满洲,穿满清时贵妇人的氅衣,前后的补都绣东北的地图;朱樱代表日本,穿绣樱的日本衫。三位小都不帽,而用发辫,大拉翅,与东洋蓬,分别中日满。三位小,因为自己没有脑,就照计而行。

一晃儿过了新年,正月初五下午一,在北海举行化装冰比赛。

过度和平的人没有多少脸,而薄薄的脸一旦被剥了去,他们便把屈服叫作享受,忍辱苟安叫作明哲保。北平人正在享受着屈辱。有钱的,没钱的,都努力的吃过了饺,穿上最好的衣裳;实在找不到齐整的衣服,他们会去借一件;而后到北海——今天不收门票——去看升平的景象。他们忘了南苑的将士,会被炸弹炸飞了血,忘记了多少关在监狱里受毒刑的亲友,忘记了他们自己脖上的铁索,而要痛快的,有说有笑的,饱一饱福。他们似乎甘心吞吃日本人给他们预备下的包着糖衣他介绍的那一个;他得使心路,设法探问来,以便决定退。万一她真长得象个驴似的呢,他应当回去想想再说。这么决定好,他开始运动珠,假装是看屋里的陈设与字画,可是角把所有的姑娘都扫了一。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也没有什么特别难看的,他心中很难过,他几乎想看见个丑得奇的,而且就是他的将来的太太;娶个奇丑的女多少也有些浪漫味儿吧?他不喜这平凡的一群。

杨老太太和客人应酬了几句之后,叫玉红和银香主意,什么玩?一边跟她俩商量,她一边用扫着文博士,仿佛表示她哄着客人玩,或是客人哄着她玩,都是最好的办法;除了玩一会儿,她想不再好的招待方法与更正当的际。她就象个老小孩,一个什么也知而专好玩的老小孩。商议了半天,老太太决定打牌。“来吧,文先生!”老太太并没征求客人的同意,而且带决不准驳回的神气。

没敢表示任何意见,他决定听天由命。钱,他没带着多少;但是不能明说。输了,就很糟;可是因此就更不能自己的弱。打牌,他认为不是什么正当的娱乐;可是今天他不能不随和。他决定先把老太太伺候好了再说,不她怎样,不这一群女的怎样,反正她们有钱,他是找到了金矿,不能随便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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