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开了火。卫兵倒了一个，李德明打偏了，那个卫兵一步蹿庙里。庙后没有响动，石队长知大家在爬墙。李德明往前赶，石队长喊了一声“找隐蔽！”他自己一跃，手扒住墙。李德明刚要往旁边跑，门内开了枪，李德明扶住庙门的门框，慢慢倒下去。石队长的手榴弹从墙投到庙门，庙内一声爆炸，他的脚落了地，背靠墙，了一气。墙好象晃了两晃。

庙后还没有动静——石队长楞了一下：“难了病？”他可是不能离开前门，前门最危险，非他自己把住不可。他只好相信他的手下必能达到任务。院里响了机关枪，他知弟兄们一定不甚得手。他顺着墙儿爬，爬到庙门，摸到李德明的大脚。他的心痛了一下。用李壮士的躯作掩护，他一边低声的叫：“老李！老李！”一边往院中看，老李已不会回答！火光是由上边来的，机枪安在殿前的松树杈上——好能越墙打到庙外。机枪稍停，他听到庙后面开了枪，他心中说：“坏了！他们不来！”他是不是应当跑到后边看看呢？不，他得引逗那架机关枪！拍！他向松树开了枪，机枪又发了狂。他不再动。他想怎么置老李。没办法。他不能为拖走朋友的尸而离开岗位。他已和死的距离也不过就象他离老李这么远。军人不考虑死！军人都该象老李这样死！尸算什么呢？军人要留下的是“军人魂”！

火药库必须拿下来，否则大家的牺牲便没多少代价。而且，必须上拿下；敌人增援来到就不好办了。石队长决定爬庙内。非到庙内，找到合适的地方，他不能把手榴弹准确的抛到树上去。他不能再等。他开始爬动。每移一寸，他就觉得离死亡近了一寸，但是他必须朝着机关枪前。不但要前，还要安全的达到目的；只凭一勇气去牺牲自己是会连累到众兄弟的。他的汗了他的厚棉袜。他的爬在地上，可是他的心象飘在空中。他须控制住全的任何一个动作，而且不能稍微一气。他累得慌，他的铁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颤。不知爬了多久，他才爬到庙门内，到一丛迎底下。他慢慢的，提着气，坐起来；迎的枝掩盖着他的。他抡臂，扔他的手榴弹。他成了功。睛一亮，他到墙。蜷着，贴着墙，他往后跑。在殿后，他看见了敌兵，他开了枪。随着枪声，学了一声老鹰，吱，吱！嘹嘹嘹！扒住大殿的墙角，他探一下，开一次枪，后面墙上来了人。敌兵显慌，不知脊背朝着哪方才能躲开枪弹。墙上落下人来。石队长停止了开枪。黑影与黑影在搏。敌兵慢慢的减少。街上的杀声微弱起来，火光可是更亮了。一个敌兵，已经丢了枪，往外跑。石队长等着。敌兵跑到他旁，他一拳打碎了矮鬼的腮。又是一声鹰叫，几位弟兄奔到正殿，后面还在撕打。石队长的命令：

“孟长发，去泼油，钱大成，投手榴弹！”命令发下，一声鹰叫。石队长领着未阵亡的弟兄一阵风似的跑庙外。

离庙有半里地，文城的天塌了下来。火药的爆炸，压下去一切声音。灰，瓦，砖，象雨一般打下来，石队长的耳朵聋了一会儿。

“赶快城！能爬城的爬城！能找到敌人的尸的，剥下他们的军衣，换上，明天早上混城去。逃不去的，找可靠的百姓家里藏起来，等机会城！愿意还继续的，打！”大家一致的喊了声“打！”

“好！分增援各据！”说完，石队长首先冲枪声最密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