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过？”

“来告诉我留神！王举人被捕，梦莲姑娘了城！”“王举人——喝！说不定咱们还不大好容易城了呢！”“他们要是今个晚上审问王举人，十之八九咱们得动手，不有命令没有！”

“怎么？”

“木脑袋，给他两个嘴，还不都说来？他一招，咱们还得了？快去，到烟馆西吃！吃完，警戒！今天夜里谁也不能睡！留神！”石队长一气说完，把自己藏在黑影里，预备一夜不睡。

李德明离烟馆还有十步，他变成了个石人。烟馆的厚毡帘慢慢的被掀起，来个日本宪兵。帘还没落下去，两个被捆绑着的人象被推来的，很快的在房檐下，房檐下悬着个相当亮的玻璃灯。跟着，又来两个宪兵，帘似落没落的工夫，田麻得意的扭来。

李德明由石变成一烟，一步蹿到黑影里。没有命令，他不敢开枪，虽然他已把枪掏来。

田麻打死二狗，想逃文城，到别另起炉灶。可是，他不敢逃，怕把事情明了。再说，逃到哪儿去呢？到日本人着的地方去，早晚是要落网。到中国地方去呢？又没有大烟吃！本来他不敢直接卖石队长，现在，他急得发了昏，不能再细细的思索。他向宪兵告密。到王宅，他扑了空，没找到石队长。他领着宪兵到烟馆来。石队长手下的两位弟兄奉命监视着田麻，住在烟馆里。往日，他们着给田麻钉梢，随时向石队长报告麻的行动。可是，今天田麻告诉他们，他要改邪归正，去暗杀二狗，所以他们给了他一自由。他们正在烟馆里等他回来，田麻却同日本宪兵由前后门包抄，把他们擒住。

李德明象箭似的，飞奔了石队长去。

听完了老李的简单报告，石队长只说了声：“真要命！”带着老李就走。他们的脚步象夜间下山的雄狮似的，步大，声轻，而且很快。在一个小巷上，他同老李等田麻们过来。过来了，石队长容他们走过巷，而后跟上来。田麻在最后。石队长的小刀一下他的腰窝，只留下一木柄。田麻喊了一声，倒下。石队长的刀来，赏给了宪兵的后心。同时，李德明的两只大手把另一个宪兵的脖掐住，要活生生的把下来。最前面的宪兵转回来，开了枪——王举人在监狱里听见的一枪。两个被捆着的弟兄向左右闪开，李德明一个泼脚把开枪的宪兵摔倒，照着上还了一枪。极快的把两个弟兄的绳索解开，石队长说了声：“动手！”

两声枪响惊动了全城。受尽压迫与耻辱的文城早就想报复，再加上前几天听到日本人在河边上吃败仗的消息，与今天王举人的被捕，人们已不再考虑自己有没有良好的武和严密的组织，而只想有个机会便去报仇。除了几个汉，人人都拿日本人当作仇人；日本人不只杀了某家的男人，或了某家的姑娘，而且普遍的教文城的人没有东西吃。文城每家都有饿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