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就是咱的家。”他告诉他们：“咱是去找丁一山的。”

“丁一山？”石队长的心几乎要从里来。可是，他用力把它咽了回去。而且脸上裂更多的笑纹来。他抓了抓，把左颧骨仰起向着天，假装在思索：“丁一山？是不是王村那个丁一山？”

“不是！”铁的铁洋灰的嘴是不说假话的。“他是王宅姑老爷！”“城里的王宅？”石队长顺答音的问。“王举人的女儿给了他，还没娶。”铁得意的补上一句：“咱爹是媒人！”

“唉！真要命！”石队长心中不十分的舒服。早知丁一山有个未婚妻在文城，他决不许一山跟他一同来。“你吗去找他呢？”

“咱爹不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

“他到咱家来过，连都没喝就走啦！”

“真要命！”石队长心里说。而后笑着问：“所以你爹不放心？”

铁了。“咱爹教咱去看看。”

“看见他没有？”石队长的心又要来。

“看见了！”铁的黑脸上起了一层白的小米粒。“在那儿？他什么呢？”石队长是用笑容去缓和话语的急切，可是——假若铁稍微明一，必定能看来——笑得已极不自然了。

“他在大槐树下面躺着呢！”

“什么大槐树？躺着？”石队长脸上的笑容一也没有了，象要生吞了铁似的张着嘴，向前凑了一步。

“离东门二里来地，有两棵老槐树，时常有人在那里上吊！”铁脸上的小米粒更多了些，米粒上的小都竖立起来。“丁一山在树下躺着，大概是死啦！”

“死啦？”石队长的嗓象忽然被什么堵住了的样，睛钉在铁的脸上，半天不能转动。

忽然，他抓住铁的胳臂，声音极低的说：“你知，丁一山是我的好朋友吗？告诉我，他怎么死的？不知，就猜猜看！”

“咱猜不着！”铁把胳臂夺来“走！问咱爹去！”“李德明！”石队长的声音是由牙里挤来的，牙已咬。“教大家赶城！对谁也不准说，不准说——听明白了，不准说——丁副队长的事——大家一知，就必立刻想报仇，忙中生错，事情准糟！听明白没有？”

“明白！”李德明无心中敬了礼，把枪狠狠的腰里，三步当二步的走去。

“走！找你爹去！”石队长命令着铁。

老郑正在门外，背着手来回的走呢。假若心情是可以用尺量的，他对一山的关切应当和右队长的同一尺寸。他并不特别喜一山，但是一山是莲姑娘的未婚夫，他就不能不另看待了。光的也就月光，虽然明知月光是由太借来的。

看见铁，他匆忙跑过来：“怎样？怎样？”“完啦！躺在大槐树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