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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3)

,不该闹!你想想,凭些个拿着的乡下佬儿,能打得过洋人吗?啊?啊?”他走到二哥的前,嘴对着二哥的脑门,又问了两声:“啊?啊?”

二哥赶立起来。定大爷得意地哈哈了一阵。二哥不知外国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也不晓得大清国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最使他难以把定大爷回去的是,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有多大力量。他只好改变了风:“定大爷,咱们这一带可就数您德望重,也只有您肯帮助我们!您要是揣起手儿不,我们这些小民可找谁去呢?”

定大爷这回是真笑了,所以没声。“麻烦哪!麻烦!”他轻轻地摇着。二哥看不过是作派,赶再央求:“吧!吧!”

“可怎么呢?”

二哥又愣住了。他原想定大爷一,就能把教会压下去。看样,定大爷并不准备那么办。他不由地又想起十成来。是,十成作的对!官儿们不老百姓的事,老百姓只好自己动手!就是这么一笔账!

“我看哪,”定大爷想起来了“我看哪,把那个什么牧师约来,我给他一顿饭吃,大概事情也就可以过去了。啊?”

二哥不十分喜这个办法。可是,好容易得到这么个结果,他不便再说什么。“那,您就分心吧!”他给定大爷请了个安。他急于告辞。虽然这里的桌椅都是红木的,墙上挂着裱的名人字画,而且小书童隔不会儿就来,添或换茶叶,用的是景德镇细磁盖碗,沏的是好的双熏茉莉茶,他可是觉得上和心里都很不舒服。首先是,他摸不清定大爷到底是怎么一个人,不知对他说什么才好。他愿意上走去,尽街上是那么七八糟,飞起的尘土带着味儿,他会到舒服,亲切。

可是,定大爷不让他走。他刚要走,定大爷就问来:“你闲着的时候,什么?养?养鱼?玩蛐蛐?”不等二哥回答,他先说下去,也许说养,也许说养鱼,说着说着,就又岔开,说起他的一对蓝睛的白狮猫来。二哥听得来,定大爷什么都知,什么可也不真在行。二哥决定只听,不挑错儿,好找机会走去。

二哥对定大爷所用的语言,也觉得有奇怪。他自己的话,大致可以分作两:一是日常生活中用的,里边有不少土话,歇后语,油漆匠的行话,和旗人惯用的而汉人也懂得的满文词儿。他最喜话,信说来,活泼亲切。另一际语言,在见长官或招待贵宾的时候才用。他没有上过朝,只能想象:皇上若是召见他,跟他商议国家大事,他大概就须用这话回奏。这话大致是以云亭大舅的语言为标准,第一要多用些文雅的词儿,如“台甫”“府上”之类,第二要多用些满文,如“贵录”“几栅栏”等等。在说这话的时候,吐字要十分清楚,所以好有个腔调,并且随时要加“嗻是”毕恭毕敬,二哥不大喜拿腔作势的语言,每一运用,他就觉自己是在装蒜。它不亲切。可是,正因为不亲切,才听起来象官腔,象那么回事儿。

定大爷不耍官腔,这叫二哥兴;定大爷没有三、四品官员的酸味儿。使二哥不大兴的是:第一,定大爷的里还有不少好几年前行而现在已经不大用的土语。这叫他到不是和一位青年谈话呢。听到那样的土语,他就赶看一看对方,似乎怀疑定大爷的年纪。第二,定大爷的话里有不少虽然不算村野,可也不算十分净的字儿。二哥想得来:定大爷还用着日久年的土语,是因为不大和中、下层社会接,或是接的不及时。他可是想不,为什么一个官宦之家的,受过教育的弟,嘴里会不不净。是不是中等旗人的语言越来越文雅,而等旗人的嘴里反倒越来越简单,俗俚呢?二哥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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