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银来，看我肯让给您不肯！”

“那，我还留着银娶媳妇呢！”

“那，也不尽然！”多甫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些：“您记得博胜之博二爷，不是用老婆换了一对蓝乌吗？”这时候，他才看见二哥手里的包袱。“二哥，您家里的树熟儿①吧？嘿！我吃您那儿的那‘莲蓬儿’，甜酸，儿小，！太好啦！我谢啦！”他请了个安，把包袱接过去。了堂屋，二哥给二位长亲请了安，问了好，而后献礼：“没什么孝敬您的，自家园的一红枣儿！”

大来献茶，然后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没说什么，就那么有规有矩地找到最合适的地方，垂手侍立。

多甫一心要吃枣，手老想往包袱里伸。大婆婆的睛把他的手瞪了回去，而后下命令：“媳妇，放在我的盒里去！”大把包袱拿走，大夫心里凉了一阵。

有大婆婆在座，二哥不便提起王掌柜的事，怕她以爵的女儿的资格，拦给他一杠。她对什么事，不懂不懂，都有她自己的见解与办法。一旦她说“不”正翁就绝对不便违抗。这并不是说正翁有怕老婆，而是他拥护一条真理——“不”比“”更省事。二哥有耐儿，即使大婆婆在那儿坐一整天，他也会始终不动，滔滔不绝地瞎扯。

大不知在哪儿那么轻嗽了一下。只有大会这么轻嗽，叫有心听的能听什么意思来，叫没心听的也觉得悦耳，叫似有心听又没心听的既觉得悦耳，还可能听什么意思来。这是她的绝技。大婆婆听见了，瞪了瞪，欠了欠。二哥听到了那声轻嗽，也看见了这个欠，赶笑着说：“您有事，就请吧！”大婆婆十分庄严地走去。二哥这才对二位男主人说明了来意。

多甫还没把事情完全听明白，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什么？洋人？洋人算老几呢？我斗斗他们！大清国是天朝上，所有的外国都该贡称臣！”他上想来的办法：“二哥，您甭，全给我吧！善扑营①的、当库兵的哥儿们，多了没有，约个三十，四十，还不算不现成！

他睛多呀，就是千佛，我也把他揍瞎了！”“打群架吗？”二哥笑着问。

“对！拉躺下，打！打得他叫了亲爹，拉倒！不叫，往死里打！”多甫立起来，晃着两肩，抡抡拳，还狠狠地啐了两。

“多甫，”旗人的文化已经提到这么，正翁当着客人面前，称儿的号而不呼名了。“多甫，你坐下！”看儿坐下了，正翁本不想咳嗽，可是又似乎有咳嗽的必要，于是就有腔有调地咳嗽了一会儿，而后问二哥：“定大爷肯这个事吗？”

“我不知，所以才来请您帮帮忙！”

“我看，我看，拿不准的事儿，好不作！”正翁作很有思想的样，慢慢地说。

“先打了再说嘛，有什么拿不准的？”多甫依然十分决。“是呀，我可以去请两位黄带①来，打完准保没事！”“多甫，”正翁掏四吊钱的票来“给你，去蹓蹓！看有好的小白梨，买几个来，这两天我心里老有火。”多甫接过钱来，扭就走，大有路负米的孝心与勇气。“二哥，您坐着，我给老爷找小白梨去！什么时候打，我听您一句话，决不糊！”他摇晃着肩膀走了去。“正翁，您…”二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