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定告诉他：以后再来，我不约着他就是了。”“你也少来，不愿意什么大鬼小鬼的吓着我的小李。小李的领带也用不着你提醒他换；我是什么的？再说，长得俊也不在乎修饰；我就不看男人的发亮得象电灯泡。”

天一一清早就去找敬，心中觉得昨晚的经过确是战胜了小李——当着她承认了胆小。

敬没在宿舍，因为了医院。

敬在医院里比不在医院里的人还健，脸上红扑扑的好象老是刚吃过一杯白兰地。可是他要住医院——希望玉来看他。假如她拿着一束鲜来看他，那便足以说明她还是有意，而他还大有希望。

她压儿没来！

于是他就很喜：她不来，正好。因为他的心已经寄放在另一地方。

天一来看他，带来一束鲜，一筐果，一武侠情小说。到底是好朋友，敬非常谢天一；可是不愿意天一常来，因天一一次来看朋友，睛就专看那个小看护妇，似乎不大觉得敬是他所要的人。而敬的心现在正是寄放在小看护妇的上，所以既不以玉无情为可恼，反觉得天一的探病为多事。不过，看在鲜果的面上，还不好意思不和天一瞎扯一番。

“不用叫玉臭抖，我才有工夫给她再送鲜呢！”敬决定把玉打冷。

“她的鼻也不！”天一也觉她的缺。

“就会哼人，好象长鼻不为气，只为哼气的！”“那还不提，鼻上还有一排黑雀斑呢！就仗着粉厚，不然的话，那只鼻还不象个斑竹短烟嘴？”

“扇风耳朵！”

“故意的用发盖住，假装不扇风！”

“上嘴多么厚！”

“下嘴也不薄，两片夹馅的糕，白叫我吻也不！”“领专为掩盖着一脖泥！”

“小短手就会接人家的礼！”

粉红翅的安琪儿变成一个小钱不值。

天一舍不得走；敬假装要吃药，为是把天一支去。二人心中的安琪儿现在不是粉红翅的了，而是象个玉蝴蝶：白帽，白衣，白小鞋，耳朵不扇风，鼻不象斑竹烟嘴，嘴不象两片糕，脖上没泥，而且胳臂在外面着，象一对温泉的藕，又鲜又白又香甜。这还不过是消极的比证；积极的正是非常的多：全没有一不活泼，不漂亮，不温柔，不洁净。先笑后说话，一嘴的长形小珍珠。着你的闭上了，任你参观，她是只顾测你的温度。然后，小白手指轻动，象蟋蟀的须儿似的，在小白本上写几个字。你碰她的鲜藕一下，不但不恼，反倒一笑。捧着药碗送到你的边。对着你的脸问你还要什么。敬不想再院，天一打算也赶搬来，预防长盲炎。好在没病住院，自要纳费，谁也不把你撵去。

敬的鲜与果已经没地方放。因为天一有时候一天来三次；拿敬当幌，专为看她。敬在院内把看护所应作的和帮助作的都尝试过，打清血针，照克司光，洗；越觉得她可：老是那么温和，净，快活。天一在院外把看护的历史族系住址籍贯全打听明白；越觉得她可：虽够不上大家闺秀，可也不失之为良家碧玉。敬打算约她去看电影，苦于无法——病人去看电影似乎不成一句话。天一打算请她吃饭，在医院外边每每等候半多钟，一回没有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