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不至吃亏。对老照顾主和地面上呢，也就有的说：日本们要上这里来，我老杜有什么办法呢？这不是，把他们都让到东楼去，与咱们这边无关，丧气全冲着日本鬼自己，咱们这边还是中国人中国办法。这岂不四面八方都讲得通，连财神爷也不至于见怪了吗？是的，把通东楼的小门堵死，街上另开个旁门；贴上日本字的条，对！

先不必对别人讲，且到东楼看看去。

刚要上楼梯，小陈在前，一个胖女人在后，从小门转了过来。小陈看到杜掌柜，把脸落下一寸多，带理不理的微微一。杜掌柜纳着气退下来，让他们先走。小陈刚要往楼梯上迈步，那个女人扯住了他。杜掌柜想摆老买卖人的气派，给他们个见怪不怪，可是睛不由的转到妇人上去。他不知为什么觉得她非常的可怜：胖胖的，脸很松，可是白净，胞浮着；上一件蓝布旗袍，过于瘦，把箍起很。他觉得这个妇人不象久这个的；由这个，他又想到小陈必会利用生手，好多敲几个钱，由这个，他也渺茫的推想到，城市陷落，大家成了没上锁镣的隶，多少个良家妇女须把卖了，才能赚来三餐；这个妇人家里也许有好几个小孩，饿得象些瘦狼呢！一情使他起来腰板，真想到柜上取几块钱给了她！可是，他是买卖人…腰板又塌下去。妇人看着地，声音很低，象恸哭过后那样有气无力的问小陈：

“准不是日本鬼？我不作洋买卖！”

小陈向她了牙。小孙领着个西装少年来到，蒜似的扬得很。西装少年的直奔了妇人的脸上，她低下去。小陈的已合成两，挤笑意：“您把她泡在里再瞧，雪白粉！还有一层，准保净，新货！”

杜掌柜心里疼了一下，啊啊了两声，搭讪着往回走。西装少年一端肩膀：“没关系！尝过这个滋味，就等于留学日本，明白？”

胖妇人微叹了一气，忽然一，跑上楼去，象个烈士赴义就刑时那么勇敢壮烈。

“请吧！”小孙向少年说，说罢，在少年背后向小陈伸手，手掌翻了两次。小陈往下一沉气，小孙缩脖一笑。

小孙把住楼梯下的小门。小陈领着少年上楼。少年双罗圈着，一边走一边咂着滋味笑，以为走得非常象东洋人了。走到第一间屋外，少年用手挑开白布帘，向里望了望，空的。到第二间屋外，照样挑开帘：屋里坐着个日本兵，赤着；墙上挂着件鲜艳的女和服。日本兵象驱逐猫狗似的叱了一声，少年极媚的笑了笑，轻快的放下白布帘；然后，一吐，脸上浮起些得意，下贱，狂喜，与轻佻的混合神，仿佛是说：“死也不冤了！”刚要第三间屋——小陈已把帘打开——是又一敛脚步，极快的转回来，张着，尖伸在外边，又轻轻用手指掀第二间的帘儿，一心要看看日本女的是否也光着。

帘一动，赤的小鬼已立在他面前。他的了，脸上变了颜，可是还勉的笑。

“这边来！”小陈低切的叫。

少年笑着往后退，赤的鬼赶上来，小陈一闪，象条鱼似的过去，往楼下跑，胖妇人走来，立在门，哆嗦着；忽然一咬牙，猛的一推，少年把赤小鬼砸在底下。她恶虎扑似的下去，双手找到日本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