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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无愧于心。可是,他知
彩珠绝不能明白;跟她细说,只足引起她的吵闹;不辞而别,又太狠心。他想不
好的办法。走?不走?必须决定,而没法决定;他成了亡城里一个困兽。
在焦急之中,他看
一线的光亮来。他必须在彩珠所能了解的事情中,找
不至太伤她的心,也不至使自己太难过的办法。跟她谈国家大事是没有任何用
的,她的
就是她的生命,她不知
外还有什么。
“我去挣钱,所以得走!”他明知这里不尽实在,可是只有这么说,才能打动她的心,而从她手中跑
去。“我有了事,安置好了家,就来接你们;一定不能象逃难似的,尽我的全力教你和小珠舒服!”
“现在呢?”彩珠手中没有钱。
“我去借!能借多少就借多少;我一个不拿,全给你们留下!”
“你上哪儿去?”
“上海,南京——能挣钱的地方!”
“到上海可务必给我买个衣料!”
“一定!”
用这样实际的诺许与条件,老范才教自己又见到国旗。由南京而武汉,他勤苦的工作;工作后,他默默的思念他的妻
。他一个钱也不敢虚
,好对得住妻
;一件事不敢敷衍,好对得起国家。他瘦,他忙,他不放心家小,不放心国家。他常常给彩珠写信,报告他的一切,歉意的说明他在外工作的意义。他盼家信象盼打胜仗那样恳切,可是彩珠没有回信。他明知这是彩珠已接到他的钱与信,钱到她手里她就会缄默,一向是如此。可是他到底不放心;他不怨彩珠胡涂与疏忽,而正因为她胡涂,他才更不放心。他甚至忧虑到彩珠是否能负责看护小珠,因为彩珠虽然不十分了解反贤妻良母主义,可是她很会为了自己的享受而忘了一切家
的责任。老范并不因此而恨恶彩珠,可是他既在外,便不能给小珠作些忽略了的事,这很可虑,这当自咎。
他在六七个月中已换了三次事,不是因为他见利思迁,而是各
拉他,知
他肯负责作事。在战争中,人们确是慢慢的把良心拿
来,也知
用几个实心任事的人,即使还不肯自己卖力气。在这
情形下,老范的价值开始被大家看
,而成功了
员。他还保持住了二百元薪金的
准,虽然实际上只拿一百将
。他不怨少拿钱而多作事;可是他知
彩珠会
钱。既然无力把她接
来,而又不能多给她寄钱,在他看,是件残酷的事。他老想对得起她,不
她是怎样的浮浅无知。
到武昌,他在军事机关服务。他极忙,可是在万忙中还要担心彩珠,这使他常常
小小的错误。忙,忧,愧,三者一齐
攻,他有时候心中非常的迷
,愿忘了一切而只要同时顾虑一切,很怕自己疯了,而心中的确时时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