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有门儿。凤鸣，别灰心，想好主意。你想来，我去作；一旦把正局长夺回来，你知我不会白了你。我敢起誓！”“上回你也起了誓！”郝凤鸣横着来了一句。

“别，别，咱俩不过这个！”鹿书香把对方的横劲儿往竖里扯。“你知我是副局长，你也知副局长毫无实权，何苦呢！先别捣，想明的，想！只要你说这儿，我就去，我不怕跑；这回脆不找犬稜，另起炉灶，找沉重的往下压。我们本愿规规矩矩的作，不过别人既是抄家伙，我们还能规矩作吗？先别气馁，人家，咱们也跟着就是了，这就叫作时势造英雄！我就去就副局长的职，也尝尝闲职什么味儿。假若有好主意的话。也许由副而正，也许一兴另来个机关玩玩。反正你我的学问本领不能随便弃而不用，那么何不多跑几步路呢？”

“我要是给你一个主意，你给我什么？”郝凤鸣笑着，可是笑得僵不吃的。“这回我不要空支票，得说实在的。比如说，韵香早就跟就要辆小汽车…”

“只要你肯告诉我，灵验了以后，准有你的汽车。我并非没有主意，不过是愿意多搜集一些。谁知哪一个会响了呢。”

“一言为定？我回去就告诉她！你知姑是不好惹的？”

“晓得呀，还用你说！”

“你听这个怎样，”郝凤鸣的圆睛淘气的神气“掘墓行不行？”

“什么？”

“有系统的挖坟，”郝凤鸣笑了，承认这是故意的开玩笑。“有你这么一说，”鹿书香的神气可是非常的郑重“有你这么一说！你怎么想起来的。是不是因为土地局而联想到坟墓？”

“不是快到历十月一了。”郝凤把笑意收起去，倒觉得有不大好意思了。“想起上坟烧纸，也就想起盗墓来，报纸上不是常登着这事儿？”

“你倒别说，这确是个主意！”鹿书香立起来，伸右手，仿佛是要接过什么东西来似的。“这个主意你给我了？”“送给你了；灵验之后，跟你要辆汽车！不过，我想不起这个主意能有什么用。就是真去实行，也似乎太缺德，是不是？”郝凤鸣似乎有后悔。

“可惜你这个西洋留学生！”鹿书香笑着坐下了。“坟地早就都该平了！民不足，而教坟墓空占着那么多地方，岂不是愚蠢？我告诉你，我先找几个人去调查一下，大概的哪怕先把一县的地亩与坟地的比例来呢，报上去，必足以打动东洋人，他们想开发华北，这也是一宗事业，只须把坟平了，平白的就添多少地亩，是棉，豆，或是鸦片，谁它什么呢，反正地多产才能多！这是一招。假如他们愿意，当然愿意，咱们就有第二招：既然要平坟，就何不一打两用，把坟里埋着的好东西就手儿掘来？这可又得先调查一下，大概的能先把一县的富家的茔地调查清了，一报上去就得教他们红。怎么说呢，平坟地需要时间，就地抠饼够多么现成？真要是一县里挖几万来，先不用往多里说，算算看，一省该有多少？况且还许挖些件无价之宝来呢？哼！我简直可以保险，平坟的主意假若不被采纳，检着古坟先掘几一定能行！说不定，因此咱们还许另个机关——譬如古之类的玩艺——专办这件事呢？你要知，东洋人这二年来的开发计划，都得先投资而后慢慢的得利；咱们这一招是开门见山，手到擒来！就是大爵儿们不屑于办，咱们会拉那些打快杓的，这不比走私省事？行，凤鸣！你的汽车十之八九算是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