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东西，老方就赶去看大学教授。看完大学教授赶快回来，咱们就一块儿去逛。老方没回来以前，老辛可以到街上转个圈，我呢，来个小盹儿，你们看怎么样？”老辛老方全笑了，老辛取消了老方的“科学”老方也撤回了“外狗”；并且一齐夸奖老舍真聪明，差不多有成“睡仙”的希望。

一拐过火车站，老方的睛快（因为着镜），看见一人家的门上挂着：“有屋租”他没等和别人商量，一直走上前去。他还没走到那家的门，一位没发没牙的老太婆从窗里把鼻伸多远，向他说：“对不起！”

老方火儿啦！还没过去问她，怎么就拒绝呀！黄脸人就这么不值钱吗！老方向来不大生气的，也轻易不谈国事的；被老太婆这么一气，他可真恼啦！差不多非过去打她两个嘴才解气！老辛笑着过来了：“老方打算省钱不行呀！人家老太婆不肯要你这黄脸鬼！还是听我的去找旅馆！”

老方没言语，看了老辛一；跟着老辛去找旅馆。老舍在后面随着，一步一个哈欠，恨不能躺在街上就睡！

找着了旅馆，价钱贵一，可是收中国人就算不错。老辛放下小箱就去了，老方雇了一辆汽车去上大学，老舍躺在屋里就睡。

老辛老方都回来了，把老舍推醒了，商议到哪里去玩。老辛打算先到海岸去，老方想先到查得去看古里的玉笋钟和别的与科学有关的东西。老舍没主意，还是一劲儿说睏。“你看，”老辛说：“先到海岸去洗个澡，然后回来逛不离死兔附近的地方，逛完吃饭，吃完一睡——”

“对！”老舍听见这个“睡”字兴多了。

“明天再到查得去不好么？”老辛接着说，睛一闭一闭的看着老方。

“海岸上有什么可看的！”老方发了言：“一片沙，一片，一群姑娘着逗人，还有什么？”

“古有什么可看，”老辛提抗议：“一片石，一群人在黑里鬼鬼脑的撞！”

“里的石笋最小的还要四千年才能结成，你懂得什么——”

老辛没等老方说完，就嘴：“海岸上的姑娘最老的也不过二十五岁，你懂得什么——”

“古里可以看地层的——”

“海岸上可以新鲜空气——”

“古里可以——”

“海岸上可以——”

两个人越说越，谁也不听谁的，谁也听不见谁的。嚷了一阵，两个全向着老舍来了：“你说，听你的！别再耽误工夫！”

老舍一看老辛的睛，心里说：要是不赞成上海岸，他非把我活埋了不可！又一看老方的神气：哼，不跟着他上古，今儿个晚上非叫他给解剖了不可！他了睛说：“你们所争执的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外家所要争的就是‘先后’！”老辛说。

“时间与空间——”

老舍没等老方把时间与空间的定义说来，赶说：“这么着，先到外面去看一看，有到海岸去的车呢，便先上海岸；有到查得的车呢，便先到古去。我没一定的主张，而且去不去不要；你们要是分去也好，我一个人在这里睡一觉，比什么都平安！”

“你来就为睡觉吗？”老辛问。

“睡多了于有害！”老方说。

“到底怎么办？”老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