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不到，问不到！我只能在天祥睡着了的时候叫招弟儿，哭招弟儿，不敢叫天祥听见、看见！我夜夜自己念：叫我得个暴病死了吧！这折磨不是一个妇人受得住的！我是个清清白白的人，也不知怎么会得不清不白，连女儿都会了…找不到招弟儿，我去找小儿！你妈妈死了，不你们王家门的后代，我！小儿是我上掉下来的！我把孤儿院，连那时候堆垃圾的臭地方都找到了，没有！他是那么小，饿，容易饿死；冻，容易冻死！我的心里老着一把刀！

平海燕（泪，端过来，扶李珍桂坐下）大妈！别太伤心了！

李珍桂北京解放了，天祥越来越有息，我喜；可是一想起招弟儿跟小儿，我又极难过！

诸所长李大妈，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一声儿呢？

李珍桂孩们是死是活，我不知啊！再说，我有什么脸告诉你们呢？改嫁了的活人妻，找从前的儿女？要是传去，我怎么再作街工作呢？

王仁德嫂，你说活人妻，你知哥哥没死？

李珍桂解放前，我知他是死了；解放后，我才知他没死！

王仁德怎么？

李珍桂我看见过他！

平海燕就是那回在大树底下…

李珍桂不止那一回，我早就看见过他，他可是没看见我！我躲得快！我要是向前相认，他必定把我骂化了！他必定跟我要招弟儿跟小儿，我，我怎么办呢？那天，在大树底下，我以为他是发现了我，找我算账来了！我自信是个净净的好人，可是就得连哭也不敢当着人哭！我咱们的新社会，我把街上的事当作自己家里的事作，可是，在我心上的那把刀，老在那儿着！我，我说不下去了！仁利，你看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静场一会儿。

王仁德哥哥，该你说话！

王仁利（长叹）唉！

李天祥我绝对愿意多添几个亲人！妈，咱们那两间屋，你们老两住一间，叫弟弟睡我的床，我不是上得走吗？

刘超云（上）所长，他们回来了！我请井去！（下）

王新英（先跑来，王秀竹后面跟随）所长，找到妈妈了吗？

王秀竹妈！（扑过去）妈！我是招弟儿！

王仁利招弟儿！小儿！

王秀竹爸爸！新英，这是爸爸！（秀竹仍抱着妈妈，新英扑奔父亲）

王仁利孩们，这不是一个梦吗？

王新英不是梦！是人民警察作的好事！

李珍桂孩们，这是你们的二叔！

王秀竹

王新英二叔！二叔！

王仁德孩们，（拿起小包儿）拿着这个吧！（递给新英）我赶回公社，你们闲着来看我，我闲着来看你们！所长，我们一家都激不尽哪！

诸所长二叔，您就不成个家吗？

王仁德好所长，你听我的喜信吧！我们厨房里有个寡妇，近来我们情不错！

王仁利小儿！（示意）…

王新英（把钱递回）二叔，您留着结婚用吧！

王仁德那…

李珍桂老二，你拿着吧！招弟儿，小儿，见见你们的大哥天祥！

王秀竹我是老大，哪儿来的大哥呢？

李珍桂先见见，待会儿再细说！

李天祥不你们俩怎样，我愿意添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三人搂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