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这几天夜里睡不着，净想这些问题——我以为你和大兵们天天在一块儿，还能学得好来吗？及至你那么一说北方的战事，我才明白这回打仗，敢情连咱们的兵都有文化。刚才明德所说的，更足以给你的话作注解。我只能不再你，你自由办事！至于你，素渊，我也不了，可是又不甚放心；你是个女孩！

赵素渊现在女孩不是应当和男孩一样吗？

赵庠琛我也那么想过，可是到底不能放心！不过，无论怎么说吧，我不愿再你们的事！以前，我要是不教你们，我就觉得对不起自己；现在，我要是再涉你们，就对不起——我说不上来是对不起谁！这个战争把一切都变了！

赵兴爸爸我希望您不是悲观！战争把一切都变了，可不是往坏里变！

赵庠琛我说不上来！我只觉得寂寞！近来连诗都不愿作了，寂寞！

赵兴我明白您的心境，爸爸！我想，您要是去，作事，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混在一，您就能不寂寞了！

赵素渊对了，爸爸！您的还不错，您又会作文章，办公事，要作个秘书什么的，保是呱呱叫！

赵庠琛兴，是不是你给你张修之伯伯写的信？

赵兴怎么？张伯伯来了回信？

赵素渊怎回事？二哥！张伯伯请父亲去帮忙？

赵庠琛素渊，请你母亲去！

赵素渊吗？

赵庠琛你去就是了！

赵素渊（在窗前喊）妈！妈！你来呀！

赵庠琛我教你去请，不能这么喊！太没规矩了！

赵素渊妈妈已经听见了！

赵老太太（着老镜，手里拿着一片鞋，上）素渊，什么？

赵素渊爸爸请您！妈，您又给谁作鞋哪？

赵老太太给老二！他一天到晚老穿着鞋，脚多么难受啊！

赵兴妈，您歇歇吧，我穿惯了鞋！

赵老太太我不你，我要尽到我的心！只要你肯留在家里，让我受多大累，我都兴！多喒你成了家，我就不再心了。

赵庠琛慈母手中线，游上衣！你们记着，等你们也作了父母，你们就明白这两句诗的真味儿了！

赵素渊明德呢？

赵老太太吃了两个馒，睡了，可怜的孩！（向父）你叫我什么？是不是又有人给他们说媒？

赵庠琛不是。我跟你商量事。张修之来了电报，教我去帮帮忙，我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呢？

赵老太太他在哪儿呢？他什么呢？

赵庠琛成都，他办理运输的事情，教我去办文牍。

赵素渊坐飞机，一个多钟就到。

赵老太太素渊，你别嘴！坐杆走半个月，你爸爸也不会坐飞机！（向父）你得了吗？这么大年纪了！就是要去，也得一家全去，我才放心！

赵庠琛因为不能一家全去，所以才跟你商量。

赵老太太怎么不能全去？这不是，连二小也在家哪吗？

赵庠琛兴不久就走。

赵老太太怎么，老二，你还是走？你回来，还没跟我安安顿顿的说一会儿话呢，就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