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教他野似的跑去。你呢，老大，也该回心转意，也讨份儿家。想想看，假若你和老二在一天办喜事，在同一天我看两个儿媳妇门，我该多么兴呢！

赵立真妈！我不能替老二决定什么，至于我自己，你看，我的不很。

赵老太太是呀！没个老婆照应着你，怎会好呢！

赵立真我又没有多挣钱的本事。

赵老太太有了家小，你会挣钱也得去挣，不会挣钱也得去挣！

赵立真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结婚！我不能因为伺候太太，而放弃了科学！

赵老太太我老“磕”，你老“科”学；老大，你太不听话了！

赵庠琛要是为了立德立功，也还可以；就为些小狗小兔而把人大都丢在一边啊，我不能明白，也不能同意！我早就想这么告诉你！

赵立真爸爸，我实在有对不起您二位老人家！可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在您看，我们研究科学的，有的是些小猫小狗，有的些红绿草，都是无聊。在我们自己，这是各抱一角，从各角落包围真理与自然。不为名，不为利，我们只把生命到真理中去。我们多捉住一真理，人类心灵就多一些光明；我们多明白一自然，人类就多增一幸福。我们的贡献足以使人类一天比一天清醒，因为大家借着我们的心与，看到了，明白了。我们的态度就是一教育，我们不图私利，不图享受，而只为那最远的真理，最微的知识，而牺牲。世人要都有我们这样的一风度，我想，大家就都能忘记一些前的小利益，而多关心真理了！

赵庠琛算了，算了，立真！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可是，你还没说服过我一回！我们作人，应当由修齐家起首；这是咱们的文化，咱们中国特有的文化！之不修，家之不齐，真理云乎哉，真理云乎哉！

赵老太太老大，你爸爸说的是真话！别以为他是责备你！

赵庠琛立真，我的确不是责备你，而是劝告你！你看，在这世，生活是这么困难，命是天天在危险中。你第一不家计如何，第二不有没有儿孙，延续赵氏的门，第三不什么立德立功的大责任，这是修齐家的理吗？

赵立真您说的很对，爸爸。但是，我怎么办呢？

赵庠琛怎么办？简单的很。去找正经事作，现在什么地方都缺乏人，事情绝不难找，即使一时不能立德立功，起码也可以修齐家。至于你研究生，那可以在公余之暇为之——所谓格致知，须在诚心立之后，我不反对你去格致知，可是绝不许你忘记了人生的大！

赵老太太对啦，老大！我还有个好主意：你要是非养小鸟小兔不可啊，就娶个也小鸟小兔的姑娘。你去创练创练，教她在家里给你看着小动们，不是好吗？家里养些小鸟小兔什么的，总比天天打牌；我就恨那些年轻轻的男女们，成天成夜的打麻将！

赵立真妈！（轻轻的笑了一下）事情没这么简单！爸爸，您说的那个格致知是带手儿作的事，所以中国的科学老不发达。科学是一辈，多少辈的事业，本不是带手儿作的事。今天，若没人在前线拚命，国家就得亡；同样的，若没人在后方为科学拚命，新的中国，新的世界，就无从建设起。只养些小鸟小兔并不是生学，我是要——

赵庠琛要故意不听我的话！

赵素渊（在门外）妈！有人叫门哪，象二哥的声音！

赵老太太是吗？我去开门！老大，搀着我，我的有发！

赵立真您别动了，妈！妹妹已经去了。

赵老太太你去接接呀，老二必定有好多行李！

赵立真打仗的人未必带行李！

赵老太太（向丈夫）你可不准骂二小，他好容易回来了！

赵兴（拉着妹妹来）妈！

赵老太太二——老二！（话说不了，泪看着他）

赵兴（要和母亲握手，又不大好意思，圈也红了；转向兄）老大！（握手，勉的笑）还解剖小白兔哪？赵素渊新近又下了一窝，都是白的，象些小雪球儿！

赵立真老二，你结实了，也黑了！

赵兴前线上没有雪膏！

赵老太太二，来！妈妈细看看你！噢，先见见爸爸呀！

赵兴爸爸！你老人家…

赵庠琛（一一的往起立）兴…回来了！（立不住似的，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