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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讲法语(3/3)

识一个穿黑衣服、面苍白的女人,那就是上次他在园里见到的、绰号叫“两儿”的墨西哥女人。事实果真如此:他从她嘴里听到的,尽是与她的诨名恰如其分那一令人伤心的话,但他事前已有思想准备,因而他显得很有礼貌,事后也泰然置之。表兄弟在疗养院的大门遇见她。这时他们照常规,正在早餐后作一回晨间散步。她裹着一条“开司米”黑围巾,屈着,在那边心神不宁地踱步。她有一张瘪的大嘴,脸上罩着一方黑纱,面纱上端,缠绕她一丝丝白的发,一端在下颚扎住;在黑面纱的衬托下,她苍老的脸隐隐放惨白的光芒。约阿希姆像平时那样不帽,向她鞠躬致敬,她也慢条斯理地还礼,睛望着他时,狭狭的额上的皱纹一条条变了。她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于是停下步来等待,当这对青年走近时,她微微示意。显然,她认为有必要搞清陌生人是否知她的命运,是否愿意倾听她的诉说。约阿希姆把表弟介绍给她。她从披巾里伸手来给客人,这是一只枯黄的、瘦骨嶙峋而青的手,着许多戒指,她一面,一面继续看着这位陌生人。这时她开腔了:

“先生,两客儿,”她说。“您知,两客儿这里是不合标准的法语。这个墨西哥女人法语讲得不准,发音走了样。她本来想说“两儿”…”

“Jelesais,madame法文:我知,太太。,”汉斯·卡斯托尔普用法语轻声回答。“Etjeleregrettebeaucoup法文:我很替您难受。”

她黑瞳瞳的睛下面,松弛,陷,汉斯从未见过这样又大又呆滞的睛。她上似乎隐隐散发似的香味。汉斯心不由泛起一温馨而沉重的觉。

“Merci法文:谢谢。,”她用嗄的音说,声音和她那枯枝败叶般的外形极为相称。她宽嘴的嘴角沉沉地向下耷拉着。这时她把手缩回披巾里,低下来,又开始踯躅。

汉斯·卡斯托尔普继续往前走时说:

“你看,我毫不放在心上,我跟她刚才相得很好嘛。我相信,我跟这号人打有办法,我生来懂得如何跟他们周旋,不知你的看法是不是这样?我甚至认为,我跟忧郁的人相,总的说来比跟愉快开朗的人更好些,天晓得这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我是个孤儿,这么早就失去了父母。要是人们严肃,悲戚,甚至死了什么人,我可满不在乎,也不会手足无措——我反而有一得其所哉的觉,而遇到愉快活泼的场面,我却到怏怏不乐,兴味索然。我最近在想:这里的娘儿们真蠢,对‘死’和有关死亡的一切简直怕得要命,吓得对这个问题提也不敢提,而且吃饭时也把临终圣餐带来。哼,这真是无聊透。你瞧一瞧棺材的样儿吗?我倒很看。我觉得棺材是一呱呱的家,哪怕它是空的;可是一旦有人躺在里面,我认为简直有一庄严肃穆之。葬礼很有启发——有时我甚至想,要是有人想得到某些启示,那么他还是去参加一次葬礼,而不必上教堂。人们都穿着正正经经的黑衣服,脱下帽来举目向灵柩致哀,严肃而又虔敬,没有人会像平时那样胡扯些不堪耳的话。如果人们终究变得稍稍正经些,那我真是求之不得。有时我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应该牧师;在某程度上说,我认为这个职业对我还算合适…哎,我刚才说的法文没有什么错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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