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侧耳一听，门外有人用哈萨克语在小声说话。是两个年轻人。“你们是作什么的？理浮标的吗？”我从屋里首先向他们发问了。

“不是。我们是共和国第一个国营牧场——一阿拜国营牧场的。”

我们找的这个地方可真是最糟糕的了！凡是国营农场所在地，都有苏维埃政权机关，有民警。这是共和国第一个国营牧场，那就是说，是个培养重，更是积极…

我握了握科利亚的手，小声说：“我上船去，你随后赶来，拿着公事包。”然后又大声对他说：“咱们不该把吃的东西都留在岸上。”我走到外间，一推门，门反锁着。这就清楚了。我返回屋里，急急地扯了科利亚一把，又回到外间门前。门得不很地，有一块板底下短一，我从这里伸手去，用力往前伸着摸…原来外面是用一木把门住的。我把它推倒了。

我来急忙奔向河岸。船还在原。我站在明亮的月光下等待科利亚。可是，不见科利亚跟上来。唉呀，真是害人！那就是说，他没有毅力立即站起来，想多和一步钟。也许是把他抓住了。应该去救他来。

我又爬上陡岸。迎面走来四个人，其中有日丹诺克。四个人靠得很近。（或者是人们在抓着他？）日丹诺克喊：“格奥尔吉！（看，他又喊“格奥尔吉”！）快过来吧！他们要看咱们的证件！”我本来叫他把公事包拿着的，可是他空着手。

我走到近前。新来的哈萨克人用蹩脚俄语问：

“你们的证件呢？”

“您是什么人？”我尽量镇定自若地反问他。

“我是理员。”

“噢，好啊，”我用称赞的吻说“咱们一起回去吧。证件是随时都可以检查的。在那儿，在屋里。屋里不也亮些吗？”我们一起回到屋里。

我从地板上慢慢拿起公事包来，走近油灯，心里盘算着怎样打倒他们，怎样跑去，同时嘴里自言自语地说：“证件嘛，随时都准备着，请检查吧。检查证件嘛，该检查谁就检查谁。提警惕总是好的嘛。我们粮来办里就发生过一桩事…”我已经在拉公事包的拉锁，就要打开立了。他们凑在我的旁。我用肩膀猛地朝理员一靠，他撞在老上，两个人都倒了。我反手就给另一个年轻人一拳。叫声！喊声！我说一声“玛赫玛杰拉！”拿起包就冲了内屋、冲到外屋门。这时我听到科利亚从门过喊：“格奥尔吉！抓住我啦！”回一看，只见他把住门框不放，哈萨克人正在往里拖他。我拉了他的手一把，没拉来。于是我蹬住门框，猛地用力一扯，把科利亚的一下拉到我的后去，可我自己却因用力太猛倒下了。立即有两个人扑到我上。我自己也不知怎么从他俩的下面起来的。我们宝贵的手提包只好留在那里了。我直奔岸边石崖，连跑带！后面的人用俄语叫喊：“用斧砍他！用斧！”看样是在吓唬人，不然他们就说哈萨克语了。我到他们的手就要抓到我了。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下石崖！科利亚已经跑到船旁了。我对他喊：“把船推河！你快上去！”幸亏他们没有枪。我里，没了膝盖，我追上船，上去。哈萨克人不敢下，他们在岸边跑，一面喊着：“追呀，追！”我对他们喊：“怎么？你们这些混，抓到了吗？”

幸亏他们没有枪。我顺划去。他们大声喊叫着在岸上跑，但不远就有一个小河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脱下两条（一条海军和一条西装），把拧。冻得我浑打战。

“哼！科利亚！你这回和过来了吧？”科利亚一声不吭…

很明显，必须离开额尔齐斯河。应该在黎明前上岸，尽快搭顺路汽车赶到鄂木斯克。好在已经不远了。

“卡秋莎”和盐都在手提包里。到哪里去刮脸刀呢，更不用说要把衣服晒了？前岸边有一只小船，一间小房。看样像是浮标工住的。我们上了岸，叫门。里面并不灯。一个声气的男人声音：“难呀？”

“让我们去和和吧！船翻啦，差一淹死！”里面的人磨蹭了好久，终于把门打开了。在昏暗的门过一个壮的老倚在门旁，是个俄罗斯人，双手举着斧照准我们。谁敢去，他会一斧劈下来的！我急忙对他解释：

一您别害怕，我们是从鄂木斯克来的。是差回来的。刚到阿拜国营牧场去过。我们本想坐小船到下游去一趟，可从您这里往上游去不远有个浅滩，还有人下了鱼网，我们没好，把船搞翻了。”

老还是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们，并不放下斧。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在什么画上？他像是个壮士歌里的老汉，白发苍苍。他终于答话了：

“那么说，你们是往日列卡去？”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是啊，去日列卡。可主要的是把包掉在里了，里面有一百五十卢布。我们在国营牧场买了。现在也顾不得那些了，您想不想把我们的买下来？”

日丹诺克去取。老把我放里屋。屋里有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猎枪。

“现在该看看你们的证件了。”

我尽量装兴兴的样说：

“证件嘛，总是要随携带的。幸而放在上衣袋，没。我叫斯托里亚罗夫-维克托-亚历山德罗维奇，是本州畜牧业理局的特派员。”现在应该尽快地掌握主动权。于是我问他：

“您呢？”

“看浮标的。”

“访问您的名字和父名？”

这时候科利亚回来了。老也就再没有提证件的事，只说，他买不起，但是招待一杯茶喝还是能够办到的。

我们在他这里大约坐了一小时，他用细劈柴着火，给我们了一茶，拿一块面包，甚至还切了一块炼过的脂油。我们谈论着额尔齐斯河的河，得用多少钱买只船，在哪里可以卖掉它。大时间是他一个人在说。他用一双老人的慧颇表同情地望着我们。我觉得他好像全都明白，是个真正的人。我甚至想对他吐真情了。但是，这对我们不会有好。看样他不会有刮脸刀，他那满脸的胡须就像林中野草一样。而对他来说，还是不知真情比较安全，否则，他就有“知情不报”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