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错。

快天黑的时候我们醒来。人能有多大忍受力啊？我们逃跑已经五昼夜了。我们看到不远有个蒙古包，它的旁边有个敞棚。我们悄悄走过去。里面堆着一些饲料的粟。我们装了满满一公事包，想吃几，嚼碎，但是咽不下去。里已经完全了。忽然，我们看见蒙古包旁边有一个大茶汤壶，足能装两桶。我们爬过去。打开龙，——空的！真倒霉！我们把它歪过来，每人只喝了两。

我们又向前走去。不断地摔倒在地。躺着的时候，觉得呼就容易些。我们已经不能从仰卧的姿势坐起来了。要起来，必须先转趴下，然后两蜷起来，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这样也还累得直气。我们瘦得似乎肚要贴到脊梁骨了。快到早晨的时候，我们走不到二百米就得躺下休息一次。

这天早晨连草垛也没看见。小土岗上有个，像是野兽的窝。我们在里面躺了一天，但是没有睡着。天气有些凉了，躺在地上很冷。也许是我们的血已经不了吧？我们试着嚼一通心粉。

突然，我看见有一小队士兵走过！是红肩章的！是要包围我们！日丹诺克扯了我一把：“你看了！那是群！”

是啊，是我的错觉。我们又躺下。这一天像是没有尽似的。忽然，一只胡狼跑来：要回它自己的窝。我们把通心粉推到前面，自己往后退了退，想把它诱过来，刺伤它，然后把它吃掉。但是，它没有吃通心粉，跑了。我们这个小土岗的另一边是个斜坡，斜坡下面是一片涸了的湖底碱地，湖对岸有个蒙古包，有炊烟升起来。

已经过了六昼夜。我们已到达极限了：刚才我发生了幻觉，看到红肩章的士兵，已经转动不灵了。我们很少小便，而且便中带血。这样不行！今晚无论付什么代价也要到和！我们要到那边去，蒙古包去！如果他们拒绝，就用暴力夺取。我记得一个老逃跑者格里戈里-库德拉曾告诉过我一句命令语：“玛赫玛杰拉！”（意思是：劝告结束，拿！）于是我与科利亚商量好，到时候由我下命令：“玛赫玛杰拉！”

我们在昏暗中悄悄走近蒙古包。旁边有井！但是没有桶。不远有一个栓桩，挂着一匹备好了鞍的。从门里可以看到蒙古包里有两个哈萨克人，一男一女，坐在油灯分，还有几个孩。我们敲敲门，去了。我寒暄了一句：“萨拉姆！”可是，自己前直冒金星，真担心会倒下去。蒙古包里有一张矮圆餐桌（比我们现在时兴的桌还矮）。四周摆着长木凳，上面铺着大块毡。还有一只大铁箱。

哈萨克男人嘟嚷了一句什么，皱着眉瞅了我们一，看样很不兴。我坐下来以示庄重（而且总得省力气呀），把公事包放在桌上。

“我是地质勘察队队长，他是我的司机。我们的汽车停在草原上，离这里五六公里远，那儿还有几个人。汽车的散漏，漏光了。我们自己也三天没吃饭了，很饿。老大爷，给我们儿吃的和喝的吧！另外，您看怎么办好？得请您帮我们主意呀。”

但是，哈萨克人只眯着，并不把吃喝的东西拿来。他问：

“队长贵形（姓）？”

我本来是全准备好了的，可是现在脑袋嗡嗡响，全忘了。我回答：

“伊万诺夫（当然，太蠢了！）。那么，老大爷，卖给我们儿东西也行啊！”“没有。去找别的邻居吧！

“远吗？”

“两公里”

我正在庄重地谈话的时候，科利亚已经忍不住了，他从桌上的盘里抓了一块饼，嚼起来，不过，看样咽不下去。这时，哈萨克人突然抄起鞭（那是一条很长的短把鞭），朝着日丹诺克举起来。我站起来，一边说着：“唉，你们这些人呀！这就是你们的好客态度吗？广而哈萨克人却用鞭杆在戳日丹诺克的后背，赶他去。这时候我发了命令：“玛赫玛杰拉！”随手刀来，对哈萨克人说：

“到墙角去！躺下！”

哈萨克人藏到帐后面去了。我跟上去：怕他那里有猎枪，万一他开枪呢！但他扑通一声倒在木床上，一面在喊叫：

“全拿走吧！我什么也不说！”

啊！你这狗养的！我嘛要“全”拿走？为什么起初我要一东西你都不肯给？

我命令科利亚：“搜！”自己则拿着刀站在门。哈萨克女人在尖声叫唤，孩们吓哭了。

“告诉你女人，不许叫！我们不杀人。我们要吃的东西。，尔（有吗）？”

“伊奥克（没有）！”哈萨克人把两手一摊。

这时科利亚在蒙古包里搜寻，已经从角落里寻了一大块腌腊羊。

“你怎么撒谎？！”

科利亚又找了一个大盆，盆里是“乌尔萨吉”——一用油炸的酥面块。这时我明白了：桌上碗里装的是酒！我和.科利亚把它喝了。每喝下一，就觉得生命在慢慢复活！多好的饮料啊！有些，但是醉意倒使我们到轻松，像是有了力气。科利亚兴得不得了。他把钱递给我。总共二十八卢布。他上还不止这些。我们把羊装袋，把“乌尔萨吉”和面饼、糖果、一带馅的方形心统统装另一个袋。科利亚又找到了一大碗羊。有刀！这东西我们也很需要。我们尽量不要忘掉什么，两把小木勺，还有盐。我拿一只袋来。又回去取了一桶、拿了一条毯，一副备用的笼和鞭。（哈萨克人嘟嚷着，看样很不满意：他还要骑追我们嘛！）我对哈萨克人说：

“告诉你，记住！今后要学会对客人客气儿！起初你要给我们一碗和十来片乌尔萨古，我们也会叩谢恩的。我们从不欺负好人！最后，还要告诉你：躺着，不许动！我们可不止两个人！”

我让科利亚在门守着，自己把其余的猎获都运到桩旁边。理应该急忙走开，但我冷静地盘算着。我把牵到井旁，饮了饮。也要活的呀：它得驮着很重的东西走一夜呢！我自己和科利亚都在井旁喝足了。这时，一群鹅跑过来。科利亚对家禽是有偏的。他说：“咱们抓两只吧！把脖拧断！”“声音太大。别再耽误时间了。”我放下镫，一肚带。日丹诺克在鞍后面搭上一条毯，踩着木井架上了，手里提一桶。我把两只袋系在一起，搭在背上，自己骑在鞍上。我们看着天上的星辰向东方走，这样可以迷惑追捕的人。

是很不满意的：骑上两个人，又不是主人。所以它总想掉往家走。但是，我把它制服了。轻快地走起来。看到一边有灯火。我们绕过去。科利亚在我的耳边唱起歌来：

纵在草原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