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章在劫难逃(10/10)

不要忘记,我国的报刊在战争的狂暴中谈到凯撒时,不也是除了“残暴的”、“嗜血成的”这类字外没有用过别的吗?而谈到凯撒的士兵时我们则是这样拼命喊叫的:“他们残暴成,竟用石敲碎孩们的脑袋!”不过,就算是凯撒吧,情况也还是一样的。况且,临时政府也并没有成立过肃反委员会,没有向人们的后脑勺开枪,没有把人们关劳改营,没有赶农庄!临时政府也不同于斯大林政府。

即使如此,也只是以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苦役营里字母表名单上的囚犯批成批地死去,这并没有使某个人动心。只不过是战争结束了,不再需要这恐怖手段了,也不会再现伪警察了;需要劳动力,而苦役营里的劳动力却在白白地死去。所以,才从一九四五年开始不再把政治苦役犯住的工棚当作牢房了:白天允许打开门,桶可以拿到厕所去,苦役犯们可以自己去医务室看病,而去堂的时候则要他们跑步去——可以振奋神嘛!那些盘剥政治犯的刑事犯们被送走了,从政治苦役犯中间挑选一些人来从事辅助劳动。后来,又允许他们和亲友通信,每年两次。

到一九四六一四七年间,苦役营和劳改营的界线已经相当模糊了:有些劳改营的工程技术领导不懂得政治,他们为了完成生产计划而开始(至少是在沃尔库塔营里开始了)把一些有技术专长的政治苦役犯调拨到普通劳改去劳动,在那里,这些苦役犯除了上佩带着号码之外就没有别的不同之了。同时又把普通劳改营里的一些人到苦役营来补充劳力之不足,当牲使用。

这样,那些只会抓生产而不懂政治的劳改营们便险些把斯大林恢复苦役刑的伟大思想给葬送掉。可是,正在这时,一九四八年,斯大林及时地想了办法——把刑事惯犯和普通犯这些社会亲近分,与犯刑法第五十八条的不可救药的社会异己分分别关押;

这也是为了“巩固后方”而提来的一个更加伟大的意图的一分(由此也可以看,斯大林已经在准备即将到来的另一次战争了)。建立起了一批特劳改营。为特劳改营制定了一特别条例,这条例比原先的苦役营稍微宽大些,但比一般劳改营却要严厉得多。

为了有所区别,这些劳改营的名称不用地名,而是给它们取了一些富于幻想的有诗意的名字。建立了诸如:诺里尔斯克的戈尔拉格(即山地营),科雷河上的别尔拉格(即沿岸营),英塔河上的拉格(矿营),伯朝拉河上的列奇拉格(即河营),波奇的杜布洛夫拉格(即柞木营),泰谢特的奥泽尔拉格(即湖泊营),哈萨克斯坦的斯捷普拉格(即草原营),彼斯拉格(即沙地营)和鲁格拉格(即草地营),克麦罗沃州的卡梅施拉格(即芦苇营)等等。

劳动改造营里传开谣言了,说是要把第五十八条囚犯送到特劳改营去消灭掉(当然,不论是将要执行任务的人,还是将被消灭的人,谁都十分清楚:要这么的话,本不需要什么重新宣判之类的程序)。

顿时,登记分(乌勒契)和契卡行动都忙碌起来了:他们得编制各秘密名单,送到某去审查、协商。不久就开来了一列列红列车,调来几连佩带红领章、备着冲锋枪、警犬和小锤壮士兵担任押解任务。随后便是名单叫人了。那些被名的人民敌人就无可挽回地断然被带工棚,起解到遥远的地方去。

但是,犯第五十八条的人并没有全被叫去。只是到了后来,人们对许多熟人的情况作了比较之后,才明白留在普通劳改营里和普通犯们呆在一起的是些什么人;这些都是第五十八条第10分条判刑的人,即犯有一般反苏宣传罪的人,也就是没有对任何他人讲过、没有共犯的,在犯罪时于忘我状态的单个犯人(尽无法设想会有这样的“煽动者”但确实有几百万人正是据这条罪状被判刑、被立案的。现在这些人留在古拉格群岛的老劳改营里)。只要煽动者是两个人或三个人在一起的,只要他们曾经有过哪怕一互相倾听、呼应或唱和的倾向,那么,对他们就有“添秤”即可以对他们适用刑法第五十八条第11分条的“集团条款”因而他们如今也就得作为反苏组织的发酵剂而被送往特劳改营去了。至于那些背叛祖国的人们(适用第五十八条第1分条之甲、乙两项的),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分和分立主义分(适用第五十八条第2分条的),世界资产阶级代理人(第五十八条第4分条)、间谍(适用五十八条一6)、破坏分(五十八一月、恐怖分(五十八一8)、暗害分(三十八一9)以及经济方面的怠一二者(五十八一14)等,当然都被送走了。他们中间还很方便地夹杂了一些德国人俘虏(营的)和日本人俘虏(奥泽尔营的),那是打算在一九四八年之后继续把这些人留下来的。

同时,知情不报者(适用第五十八条第12分条的)和敌人的帮凶(适用五十八一3)都留在普通劳改营里了。相反,被控通敌的政治苦役犯则全同其他人一起押送到特营去。

区分还有比我们所描述的更刻的义。据某些至今还不清楚的特征,把某些判刑二十五年的女叛国犯(例如在翁日营里)也留在了普通劳改营里。有些地方的劳改营关押的全是犯第五十八条的囚犯,包括弗拉索夫分和伪警察,但却又不叫劳改营,那里的囚犯们也不佩带号码,但是理制度却异常严峻(例如:伏尔加河的萨尔河湾的红格林卡;哈卡斯自治州希林区的土依姆营;南库页岛营等)。这些营里的理极其严厉,生活一也不比特劳改营里轻松。

这是一次对古拉格群岛行的伟大分割。为了避免将来再把它混杂起来,还特别规定:从一九四九年起,每一个新炮制来的“群岛”居民,除了法的判决书之外还必需拿到一张被关押的“决定”(国家安全委员会州分局和检察机关的联合决定),上面要注明该把这只小羊关在什么样的劳改营里。

这样,就像为了长新芽而正在死去的一样,斯大林播下的苦役刑的就在特劳改营里了新芽。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