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过他们）？在这本书里，我们已经提到过他们在群岛上的充满自信的行，好像举着不可见的蜡烛举行着宗教的游行。在机枪的击下，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跟上去，又继续行了。二十世纪从未见过的贞！这里丝毫没有故作姿态的成份，没有一句慷慨激昂的言词。就以杜霞V奇米尔大婶为例吧。一个圆脸庞、格安详、－一不识字的老太婆。押解队向她大声吆喝：

“奇米尔！报条款！”

她和声细气地回答：

“老爷，你吗要问我呀？那儿不是都写着吗，我可记不全。”（五十八条的各分条给她上安了一大把。）

“报期限！”

杜霞大婶叹了一气，给了个文不对题的回答。她并不是为了给押解队找别扭，她实心实意地仔细想着这个问题。期限？难期限是该世人知的？…

“什么期限！什么时候上帝恕了我的罪，我就坐到什么时候。”

“傻婆，你这傻婆！”押解队当兵的笑了：“给了你十五年。你全都得坐完，也许还会添。”

但是她一共才服了两年半的刑。尽她给哪里也没写过请求，忽然下来了一纸公文：释放！

对这样的人怎么能不羡慕？难是环境对她们有利些？未必！谁都知“尼姑们”全是和女、女贼们同关在惩戒独劳的。然而有哪个信教的败坏了？他们八成会死掉，但没有败坏的，是吗？

有些不的人正是在劳改营里皈依了宗教，从中得到力量，活到刑期满而没有败坏，这又作何解释？

还有许多分散在各不被人注意的人，他们也经历了注定的转折而没有选错方向。还有一些人，他们终于注意到并不仅是他们这一分人的遭遇不好，他们旁边还有遭遇更不好，更艰难的人。

还有那些不顾惩戒隔离区和再次判刑的威胁而拒绝充当线的人呢？

你从总的方面怎么解释土壤学家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格里戈里耶夫的情况呢？科学家，一九四一年志愿参加了民兵。以后的情况大家都熟悉——在维亚兹城下被俘。被俘后的岁月是在德国集中营里度过的。往后的情况不用说也明白——了我们的。十年。我是在一个冬天在埃克斯图兹从事一般劳动时跟他认识的。他的一双安详的大睛闪着耿直的光辉，是那决不会绕弯的耿直。这个人从来不会在神上向人折腰。在劳改营里的十年虽然只有两年是本行的工作，他也没有向谁低声下气过。在整个服刑期间几乎从未收到过家里寄来的包裹。四面八方都受到劳改营哲学的输和劳改营败坏人心的影响，但他就是接受不了。在克麦罗夫劳改营（安吉别斯），特派员死气白赖地收买他当线。格里戈里耶夫十分坦率直地回答：“我很讨厌跟你说话。想的人多的是，何必钉着我。”“畜牲，你会趴在地上来找我们！”“我宁愿随便找棵树上吊。”于是他被送惩戒营。在那儿吃了半年苦。这还不算，他又犯了更加不可原谅的错误：上面把他派到劳改农场，要他（以土壤学家份）当作业班长。他不！反而卖劲地耪地和割草。还有更傻的事儿呢：在埃克斯图兹的采石场上，他拒绝当统计员。唯一的原因是上这个差事就必须为苦工们虚报产量，一旦被查来，整日醉醺醺的自由人工长就要为这个受分（会吗？）。因此他就去凿石了！他的骇人听闻的超人之常情的诚实达到了这程度：当他跟着菜班一起去加工铃薯的时候，尽所有的人都偷铃薯，他却不偷。把他安排享受特权的机修车间作业班，在泵站看仪表。但是仅仅因为他不肯给自由人工地主任——光汉特列维什洗袜，就把这个位置丢了。（作业班里的人劝他说：你它呢，什么活不一样？不，对他说来不是一样的！）只是为了不亏心事，他不知多少次选择了最坏的和最苦的命运！而他真的没有过亏心事，我可以作证。不仅如此；光明磊落的神对他的产生了奇妙的影响（现在本没人相信，没人懂得这影响），已非盛年（靠近五十岁）的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的机在劳改营里变得越来越壮：原来的风关节炎完全消失了，一场伤寒痊愈之后他变得特别健康：冬天着一个在和两臂挖了窟窿的布袋在外面走路却没有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