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不用在押送下走路，活也可以慢一，还可以给自己什么。你替人家了活，医院会开给两天“病假”作为报酬，厨房会给“添”另外什么人会给合烟，长官们还可能丢给你公家的面包。

又可笑又有趣。工程师们一天到晚总要在“用什么材料？”“怎样制造？”上绞脑。一块不知从哪个废料堆里找来的合用的铁件往往能改变原设计的整个结构。风车好了，可是却没有找到能够使它随风改变方向的那个弹簧。只好简单地系上两绳并且让两名犯人受这样的罚：风向一变，就拉着绳跑，扭转风车的方向。自己还制砖：一个女人用钢丝把移动着的长条泥坯未来砖的长度切开。砖坯接着移上一条传送带，而这条传送带也是需要这个女人自己去带动的。但是用什么呢：要知她的两只手都占着呀。噢，狡猾的犯人们的不朽的发明创造神啊！他们设计了两小辕杆，地贴在女工的跨，当她两手切砖坯的时候。依靠的用力的和频繁的摆动同时使传送带移动！可惜我们拿不一张这样的照片给读者看。

肯吉尔的庄园主终于彻底地相信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的总务大院制造不来的。于是有一次他把总工程师叫了去，命令他说：立即开始制造窗玻璃和颈瓶！这东西是怎么造的？谁也不知。查了查一本没人用的百科词典。只有笼统介绍，没有方。但仍是订购了一批纯碱，在某个地方找到了石英沙，运到营里来。而主要的是指示营里的哥儿们从“新城市”建设工地上捎回碎玻璃——那里打碎得很多。把这些东西全填炉，熔化，搅拌，拉制——竟然制成了平板窗玻璃！只是一厚度有一厘米，到了另一只剩下两毫米。隔着这样的玻璃要想认自己的好朋友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给营长看产品的期限快到了。你知犯人的日是怎么过的？他只顾得上当天；只要能活过今天，明天的事他娘。他们从建筑工地上偷来拉好的现成玻璃，拿到总务大院，给营长。营长很满意：“有办法！跟真的一样！现在开始大批生产吧！”“营长公民，再多不来了。”“这是为什么？”“是这么回事，窗玻璃里一定要用铝。我们原来有一，现在用完了。”“可惜。颈玻璃瓶没有这个钻能行吗？”“颈瓶或许能行。”“好，那就烧制吧。”但是颈瓶的肚来全是歪歪斜斜的，并且不知为什么会突然自己炸裂。一个看守员拿这样的颈瓶去领——结果手里只剩下一个瓶颈，全掉了。“啊，混！”他骂起来。“暗害分！法西斯！把你们统统枪毙！”

在莫斯科的奥加列夫大街上拆掉一百多年的老房为新建筑康地基的时候，楼板下的长方垫木不仅没有丢掉，不仅没有拿去当劈柴，而是拿去细木制品用了！这仍是了些梆梆响的上好的木料。你看我们的曾祖父们是怎样预先把木材透的。

我们却总是匆匆忙忙，我们总是没有时间。难还能等到垫木透吗？在卡卢加关卡我们用最新的防腐剂把长方垫木涂过，它们照样腐烂，长霉菌，而且烂得这样快，以至还没等到大楼工就需要一边撬开地板，一边换这些长方垫木。

因此一百年以后我们这些犯人以及整个国家建造的一切，一定不会像奥加列夫大街上那些旧垫木一样梆梆响吧。

苏联大大擂地把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到天上去的那天，在梁赞，正对着我的住所的窗，有两对穿着犯人外和棉的自由妇女用抬斗把灰浆抬上四层楼——

不错，不错，情况就是这样，——有人会反驳我——但是你能说什么？它仍旧在旋转！

真地碰上鬼了！这一条你拿它没办法——它在旋转！

本来应该用一个至少从第一个斯大林五年计划起到赫鲁晓夫时代止由犯人们完成的各项工程的长长的清单来结束这一章。但我当然是没有条件开这个单来的。我只能开一个，以期好事者补充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