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框框中去。当时人们不理解怎样把它们用于军事和工业目的。在他死后，我们现在读到赞扬他的文章；判明了心肌梗由于磁暴而增长（十六倍）的现象，作了冒行病的预报，探索了据血沉曲线早期发现癌症的方法，提了关于Z——太辐的假说。

苏联宇宙航行之父科罗廖夫虽然被送过“沙拉什卡”然而是作为航空学家被送去的。“沙拉什卡”的领导不允许他从事火箭研究，他就只好在夜里去搞。

（我们不知，朗是被送了“沙拉什卡”还是被运到远方的岛屿上去了——他的肋骨被打断，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德国间谍，但卡察来说情救了他。）

我国的大空气动力学家和博学多才的康斯坦丁-伊万诺维奇-斯特拉霍维奇从列宁格勒监狱递解去以后，曾在乌格利奇劳改营当过洗澡房的辅助工。现在他带着服完十年徒刑后仍令人惊奇地保持着的孩般真挚的笑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在死牢里度过了几个月后，他在劳改营里又害了一场营养不良腹泻病。在此以后，让他在妇女作业班洗澡时站在洗澡房人当守门人（男犯洗澡时另派力壮些的，他在那里不住）。他的任务是：只放赤空着手的妇女洗澡房，要她们把一切东西都到蒸衣室，特别是罩和衩，因为卫生科认为这些东西里是虱的主要藏之，而妇女们恰恰不想把这些东西去，设法带着它们通过洗澡房。斯特拉霍维奇的外表是这样的：一把大胡象凯尔文勋爵，前额像悬崖，有普通人的两倍，简直不能称为前额。妇女们对他又是恳求，又是詈骂，又是生气，又是嘲笑，邀请他到墙角的一堆桦树条帚上去…——这对他都不起作用，他是无情的。那时她们就一致愤恨地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萎症患者。有一天突然把这个萎症患者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不多不少——去领导国内第一个涡气式发动机的设计。

至于那些被听任在一般劳动中毁灭的科学家——我们就不知了。

关于那些在科学发明行得最张的时候被捕和消灭掉的人（如尼古拉-米哈伊洛维奇-奥尔洛夫，他还在一九三六年就研制了长期保存品的方法）——我们能从哪里得知呢？他们的发明随着发明者的被捕被封存了。

在劳改营的散发着恶臭的缺氧的气氛中，文教科冒着黑烟的灯光，一会儿迸发，闪烁，一会儿只发隐约可见的微明。但就是这样的灯光，人们还是从各工棚、各作业班走来，汇集到那里去。有一些人是抱着实际的目的：从书籍或报纸里撕下纸来卷烟，搞纸去写赦免申请书，或者用这里的墨写什么东西（在工棚里不能有墨，就是在这里也是糊起来的：因为可以用墨来盖假戳！）。有的是去炫耀一番：瞧，我是有文化的！有的是为了到已经厌烦的本作业班外面去找些新人厮混厮混，说说闲话。有的是去听东西来给“教父”打小报告。但还有这样的人，他们自己也不知他们这些疲乏的人为什么不在板铺上躺躺，休息一下酸痛的，反而不可解释地被什么东西引着到这里来度过晚上短短的半个小时。

到文教科去消遣消遣，不知不觉使心灵稍稍到一清。虽然到这里来的与现在坐在作业班的“小车厢”上的那些人一样，同样是饥饿的人，但在这里谈论的不是粮，不是粥，也不是定额。在这里说的不是组成劳改营生活的那些东西，在这上面也就包着心灵的抗议和脑的休息。这里说的是某神话般的往事，那是这些灰溜溜的不果腹衣不蔽的人本不可能有过的。这里也谈论那些不知何故没有落监牢的幸运儿在外面过的快乐得难以形容的行动自由的生活。在这里也议论艺术，有时真是令人心醉神迷！

好似在群舞的大地上，有人画了一个微弱发光和像雾一样飘动的圈——它看着就要熄灭，但在还没有灭掉以前——你的觉是，在这个圈里，半小时内你是妖力所不及的。

在这里还有人拨着吉他。有人轻声唱着歌——完全不是那允许在舞台上唱的歌。你心里颤动起来了：生命——还存在！它——还存在！于是，你幸福地环顾四周，你也想向谁表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