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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政治犯的替古拉格群岛(3/10)

级建立联系?如果你的是理发员的工作,如果你连一个你能让它爆炸的最不像样的医用压锅也没有(一九四八年被捕的化学工程师丘达科夫“颠覆行动”),你怎么能依照第7分条的规定去破坏国家的工业和通?

但五十八条的第10分条是很大众化的。上至年逾古稀的老太婆,下至十二岁的小学生都能享用。有家定的和打光的、有的和黄闺女、运动员和残废、醉汉和滴酒不久的、有睛的和瞎、有私人小汽车的和求人施舍的,一概都能享用。不分冬天和夏天,无论工作日还是星期天,清晨还是夜晚,在班上还是在家里,在楼里,在地铁车站上,在密林中,在剧场休息时以及在日蚀的时候,都可以同样便利地给自己挣来一个第10分条。

在大众化方面能和第10分条媲的只有第12分条——“不检举”换句话说就是“知情不报”上面说过的那些人全都可以在完全相同的条件下得到这一分条,但更省事,连嘴也不用张,笔也不用拿。你一动也不动,分条会自己找上门来!而判的刑照样是十年监禁,附加五年“笼”(剥夺权利)。

当然,即使在战争结束以后,五十八条的第1分条“背叛祖国”也并不使人到难以到手。不仅全被俘虏过的人员,不仅全原沦陷区居民有权利得到它,连那些从受威胁地区疏散时拖拖拉拉的人也因此暴背叛祖国的意图(数学教授茹拉夫斯基撤离列宁格勒时申请给他三个飞机座位;妻、小姨和他本人。只给了两个,没有小姨的。他就把妻和小姨送走了,自己留下来。对这个行动当局不能别的解释,只能认为是教授等着德国人来。五十八一1一甲,参照第十九条,十年)。

以下这些人和那个倒霉的裁、俱乐看门的、聋哑人、海员或那个魏特卢加人相比,被判罪显得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沙尼亚人恩谢尔德,从还是独立的沙尼亚来到列宁格勒。在他上搜一封俄文信。给谁的?谁写的?“我是一个正直人,不能说。”(信是维-切尔诺夫写给他的亲属的。)哦,畜生,你是正直的?好吧,到索洛维茨去吧!…他究竟是带过一封信!——

基里切夫斯基,两个儿在前线当军官,他本人战时劳力动员令被派到泥炭采掘场,在那里他对清汤寡的伙说了几句怪话(终究是说过怪话的1毕竟是张开过嘴的!),为此罪有应得地依据五十八一10被判了十年。(他在劳改营的温坑里拣土豆的时候死了。在他肮脏的衣兜里放着儿的照片,儿前挂满勋章。).——汉斯杰罗夫斯基,英语教员。坐在自己家里喝茶的时候讲了(终究是讲了!是真的!)伏尔加一带的大后方如何贫困和饥饿。他刚从那边回来。一个要好的女友把他们两夫妇都裹过去了:男的安上第10分条,女的安上第12分条,各判十年。(房呢?我不知。说不定归了女友?)

里亚比宁在一九四一年我军后撤时公然宣称:“以前应当少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也不让别人侵犯我们’之类的歌。”这样的坏连枪毙都不解气,可是总共只判了他十年!——

列乌诺夫和特列久欣,两个共产党员,像被蜂螫了脖似地不得安生,心起为什么违背党章多年不召开党代表大会的事来了。(狗拿耗…)各得十年——

法依娜-叶菲莫夫娜-艾泼施坦震惊于托洛茨基的滔天罪行,在党员大会上提问题。“为什么把他从苏联放去了?”(好像党应当向她报告工作似的!也许约瑟夫-维萨里昂诺维奇自己正在吃后悔药呢?)为了这个荒谬的问题,她罪有应得地先后获得(并服完)三次刑期。(尽没有一个侦查员能向她说明她的罪过究竟在哪里。)——

女无产者格鲁莎的罪行更是骇人听闻。在玻璃厂工作的二十三当中,左邻右舍没人见过她家里挂过圣像。可是德国人看要到他们地区的时候,她挂了圣像(其原因无非是这时不必害怕了,以前挂圣像是要倒霉的)。另外,侦查员从邻居的告密中特别注意到,她这时把地板净净!(可是德国人终于没有来。)再加上她还在房旁边拣到一张有小画儿的德国传单,偷偷五斗橱上的小瓶。但是我们的人主义法考虑到她的无产阶级,仅仅给格鲁莎判了八年劳改附加三年剥夺权利。在这时期内,她的丈夫死在前线上。女儿上中专,人事科老追问她:“你母亲在什么地方?”结果小姑娘服毒自尽了。(格鲁莎每次谈到女儿的死就说不下去,每次都是哭着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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